鲜血顺着叶北海的下巴缓缓滴落,落在身下铺着的软垫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眉头紧紧皱起。方才运转《霜寒心经》,明明按照记忆中原主的法门催动灵力,可每一次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经脉之中就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刚才那一口呕出的鲜血,便是经脉不堪重负的征兆。
“难道真是我穿越过来,肉身与这套本命功法不相契合?”
叶北海低声自语,再次闭目,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残存的灵力缓缓流转。
丝丝缕缕的寒气自丹田升起,正是《霜寒心经》独有的寒属性灵力。可这股灵力游走经脉之时,就如同寒冰利刃,不断剐蹭血肉,痛得他额角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原主能够运用自如的功法,换到自己身上,竟然处处都是阻碍。
若是连自身功法都无法顺利掌控,三日之后的沧州大比,自己一上场便会露馅。到时候被旁人察觉,如今占着这具身体的,根本不是原本的叶北海,后果不堪设想。
叶北海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焦虑。
他强忍着经脉的钝痛,反复试探运转法门,尝试放缓吸纳灵气的速度。这一回,漫天风雪般的灵力不再疯狂朝体内冲撞,化作星星点点的寒芒,一点点渗入丹田。
周身不再浮现大片雪白梅影,可体内那种割裂的痛楚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看样子不能急于求成,只能一点点打磨适应。”
叶北海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浊气,索性停下修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第五峰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远处一座座山峰连绵起伏,各峰殿宇楼阁错落隐在云雾之间,不少弟子往来奔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加紧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气息,在屋舍外的假山后方一闪而过。
有人在偷看自己!
叶北海心头一凛,不动声色,装作欣赏山间景色,眼角余光悄悄斜向侧边。
假山石缝的阴影之中,一角青色衣摆匆匆往后缩了回去。
是同门弟子,可他分辨不出对方是谁。
对方窥探片刻,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脚步声轻缓,慢慢走远。
“为什么会有人来监视我的屋舍?”叶北海眉头紧锁。
原主记忆碎片里,找不到关于此人的线索。难道是宗主安排?还是其他峰的弟子,忌惮原主的天赋,前来打探虚实?又或者,是五长老派来观察自己这个大弟子的?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之中盘旋。
现在的他,记忆残缺,功法修炼还留有隐患,暗处却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看来,这宗门之内,也并非全然安稳。”
叶北海关上木窗,隔绝外面的山风。
他转身回到屋内,翻找起屋子中的储物玉匣。玉匣之中存放着原主留下的丹药、符纸,还有几本记载基础术法的玉简。
几枚莹白的疗伤丹药静静躺在玉盒之内。
“先把经脉的暗伤调理好再说。”
他捏起一枚疗伤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缓缓流淌全身,稍稍抚平经脉内火辣辣的痛感。
可丹药只能缓解伤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霜寒心经》是原主感悟自身所创,适配的是原本那副神魂。自己外来的灵魂,终究和这套本命功法格格不入。
“硬练这条路风险太大,万一比赛场上再度吐血失控,一切就全完了。”
叶北海坐在桌案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苦苦思索对策。
三日之后便是大比,时间紧迫。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
“叶师兄,弟子奉五长老之命前来,长老唤你前去议事堂一趟。”门外传来一个少年弟子恭敬的声音。
叶北海心中一紧。
五长老,这具身体的师父!
原主是五长老座下首徒,如今自己占了这副身躯,师父要见自己,这可比大比还要凶险万分。朝夕相处的长辈,最容易看出人的变化。
若是被五长老察觉出不对劲,该如何应对?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开口应答:“知道了,我稍后便过去。”
门外的小弟子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北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丹田之内,那一缕霜寒灵力缓缓盘旋,隐隐又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一边是功法潜藏的隐患,一边是暗处不知身份的窥探者,如今,还要面见原主的授业恩师。
沧州大比尚未到来,麻烦已经接踵而至。
“躲是躲不掉的。”
叶北海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身上的衣袍,推开房门,朝着议事堂的方向迈步而去。云雾缭绕的山道向前延伸,前路,吉凶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