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市的雨总是在傍晚时分悄然而至。略站在联邦博物馆的员工休息室里，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霓虹灯光扭曲成彩色的河流，在窗面上肆意流淌。
休息室的老旧空调发出苟延残喘般的嗡鸣，略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与雨滴敲打玻璃的节奏莫名契合。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南港区若隐若现的起重机轮廓上——那里就是老船厂所在地，昨晚XCX发现莫莫异常的地方。
"略助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略猛地回头，手中的马克杯差点脱手。馆长站在门口，眉头微蹙："你在发呆。新到的东汉陶俑需要登记。"
"啊！马上就去！"略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将马克杯随手放在窗台上。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皱巴巴的膜。
穿过博物馆长廊时，略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黄昏时分的阳光透过拱形玻璃天花板，在磨石子地板上投下细长的菱形光斑。两侧的展柜沉默地陈列着千年文物，青铜器上的饕餮纹在斜阳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随时会从玻璃后面扑出来。
略在龙纹觥展柜前停下。这件西周酒器被单独陈列在一个恒温展箱中，聚光灯下，器身上的龙纹栩栩如生。她假装整理展签，实则再次确认底部——那些奇怪的化学符号已经被专业手段去除，但刻痕仍在她的记忆中清晰可见。
"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略差点跳起来。XCX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X酱！"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员工区！"
XCX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通行证："馆长特批。我需要检查上周借出的文物扫描仪。"
略撇撇嘴："就知道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她的目光落在XCX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有发现？"
XCX点点头，压低声音："安全屋。一小时后。"
略眨了眨眼表示明白，然后突然提高音量："哎呀，扫描仪在B2储藏室呢！我带您去吧，博士！"她夸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惹得路过的研究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XCX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跟着略走向电梯。
一小时后，略推开"安全屋咖啡馆"的玻璃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家位于老城区的小咖啡馆外表普通，却是联邦情报局的秘密联络点之一。浓郁的拿铁香气扑面而来，略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店内。
角落里，繁花似锦正低头翻阅一份文件，栗色的发丝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有略知道那毛衣下面藏着至少三件微型武器。
略蹦跳着过去，故意撞了一下桌子，让繁花的茶杯晃了晃。
"略！"繁花无奈地扶住杯子，"咖啡差点洒在文件上。"
"抱歉抱歉～"略毫无歉意地笑着坐下，顺手从繁花的盘子里捏走一块曲奇，"X酱呢？"
"洗手间。"繁花将文件推向略，"看看这个。"
略咬着曲奇，低头查看文件。那是天辰集团最近三个月的进出口记录，其中用黄色标记了六批申报为"艺术品"的货物。
"全都来自南美？"略皱眉。
繁花点点头："而且每次报关负责人都是..."
"莫莫。"XCX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略身后，手里端着三杯咖啡，"不仅如此，这些货物入关后都被转运到同一个仓库。"
略接过咖啡，啜了一口，立刻皱起脸："好苦！X酱你故意的吧？"
"黑咖啡，提神。"XCX坐下，推了推眼镜，"莫莫昨晚的行为有了解释——他被胁迫参与走私。"
繁花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问题是，谁在胁迫他？"
略转着咖啡杯，突然想起什么："橙子说他在仓库看到的那些古董旁边，还有一堆化学试剂。"
XCX和繁花交换了一个眼神。XCX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地图："老船厂附近有三个天辰集团的仓库，其中一个..."他放大图像，"上周有异常热能反应。"
"今晚去看看？"略的眼睛亮了起来。
繁花摇头："太冒险。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那就从莫莫入手。"略掏出手机，"他今晚会参加一个音游聚会，我们可以..."
"不行。"XCX打断她，"昨晚之后他肯定有所警觉。"
略撇撇嘴，突然眼睛一亮："那客服呢？她昨天突然出现太可疑了！我们可以..."
"略。"繁花温和但坚定地打断她，"我们需要计划，不是蛮干。"
略瘫在椅子上："你们这些计划派真无聊..."
窗外，雨又悄然而至。雨滴在玻璃窗上划出蜿蜒的轨迹，将外面的城市景象扭曲成模糊的色块。霓虹灯陆续亮起，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像被打翻的水彩。
略的目光被窗外一对路过的情侣吸引。女孩躲在男孩的伞下，两人有说有笑。略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下意识地看向XCX。他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略？"繁花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在听吗？"
"啊？什么？"
繁花叹了口气："我说，我们可以先从公开渠道调查天辰集团的近期活动。张子橙作为董事长，应该能提供..."
"不行！"略猛地坐直，"橙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客服，情绪不稳定。我们不能让他再卷进来了。"
XCX突然合上电脑："有动静。"
略和繁花立刻凑过去。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老船厂的监控画面——几辆黑色厢型车正缓缓驶入。
"那个标志..."略眯起眼睛，"是天辰集团的车队？"
繁花摇头："不，是外包物流公司。但..."她放大图像，"看驾驶座。"
略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侧脸轮廓分明是客服。
"今晚行动。"XCX突然说，"略，你负责..."
"追踪客服！"略兴奋地打断他。
"不。"XCX冷静地说，"你负责监控外围。我和繁花进去。"
略正要抗议，繁花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听后，脸色变得凝重："我们得走了。莫莫刚刚离开了公司，状态异常。"
三人匆忙结账离开。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冰凉的雨丝迎面扑来。略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N市的高楼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分头行动。"繁花压低声音，"略，你去电玩中心盯着莫莫。XCX，准备设备。我去调支援。"
略点点头，转身冲进雨中，很快消失在拐角处。她没有看到身后，XCX注视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电玩中心位于N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即使雨天也人声鼎沸。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推开玻璃大门，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立刻将她淹没。五彩斑斓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形成朦胧的光晕，略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搜寻莫莫的身影。
她很快发现了他。莫莫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憔悴。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舞，但动作明显不如以往流畅，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略悄悄靠近，假装对旁边的抓娃娃机感兴趣。透过玻璃反射，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莫莫的一举一动。突然，莫莫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差点打翻旁边的饮料。
略皱眉，正犹豫是否该上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略略！好巧！"
略转身，看到张子橙站在身后，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橙子？你怎么..."
"我听说莫莫最近不对劲，"张子橙压低声音，"作为董事长，我得看看。"
略接过他递来的奶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客服呢？昨天之后..."
"别管她了。"张子橙的表情突然变得阴郁，"我发现了一些事...关于她的。"
略正要追问，突然注意到莫莫离开了机台，正向出口走去。
"稍等！"略匆匆把奶茶塞给张子橙，悄悄跟上莫莫。
电玩中心外，雨下得更大了。莫莫撑开一把黑伞，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灰色轿车。略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轿车缓缓驶离。她迅速拍下车牌，发给XCX。
「跟踪他。」XCX秒回，「保持距离。繁花发现异常。」
略拦下一辆出租车："跟着前面那辆灰车，别太近。"
出租车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瞥了略一眼："小姑娘，拍电影啊？"
略咧嘴一笑："差不多吧！"
车子驶入南港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旧。雨水在坑洼的路面上积聚成无数小水洼，车轮碾过时溅起浑浊的水花。略紧盯着前方的灰色轿车，心跳逐渐加速。
"前面是老船厂区，"司机嘟囔着，"小姑娘，那地方晚上可不安全。"
"就在前面路口停。"略付了车费，下车后立刻躲进一处屋檐下。
灰车停在了老船厂3号仓库前。略躲在阴影中，看着莫莫下车走进仓库。她正准备靠近，手机震动起来——XCX的来电。
"位置。"XCX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老船厂3号仓库。莫莫刚进去。"
"原地等待。我和繁花十分钟后到。"
略咬了咬嘴唇："X酱，我觉得不对劲...莫莫的样子很奇怪，像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仓库门再次打开，但不是莫莫，而是三个穿黑衣的男子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
"略？"XCX的声音变得急促。
"有人出来了，"略压低声音，"抬着个大箱子...等等！"她的呼吸一滞，"箱子在动！"
"别轻举妄动。"XCX说，"我们马上..."
略已经挂断电话，悄悄跟上了那三个男子。他们正将箱子搬上一辆黑色厢型车——正是监控中出现的那辆。
雨越下越大，略的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她躲在附近的集装箱后面，看着那三人返回仓库。趁这个空档，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厢型车，试图查看箱子里的情况。
就在她即将碰到后门把手时，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后颈。
"略略，"客服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大雨天，你怎么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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