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老宅的钟摆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脉搏。林乔眠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把冰冷的菜刀，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自从收到那张照片和沈煜的警告后，她就再也没合过眼。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门轴转动时被刻意压抑的声音。

林乔眠的心脏骤然缩紧。她屏住呼吸，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她看见一楼客厅的地板上，映出一道晃动的手电筒光束。

有人进来了。

不是沈煜。沈煜不会像贼一样潜入。

是周东曦的人？还是那个发送照片的神秘人？

林乔眠握紧菜刀，手心全是冷汗。她慢慢后退，退到窗边，正准备翻窗逃走，却听见楼梯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对方正在上楼。

她无路可退。

脚步声在她房门外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乔眠举起菜刀，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咔哒。”

门锁被轻轻转动。门，开了。

一道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逆着楼下的微光，看不清面容。

林乔眠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挥出菜刀——

“是我。”

熟悉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林乔眠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精准扣住，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煜？”她惊愕地睁大眼。

沈煜松开她的手腕，侧身闪进屋内，反手关上门。他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手里还握着一把还在滴水的伞。

“你怎么来了？”林乔眠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后怕。

“我不放心。”沈煜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的黑暗，“周东曦既然来了，就不会只在暗处观望。我怕他对你下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一暗：“吓坏了吧？”

林乔眠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沈煜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他低声说，“我在。”

林乔眠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十年了，他还是像少年时那样，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查到什么了吗？”她问，试图转移自己的情绪。

沈煜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查了周东曦今晚的行踪。他并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去了城郊的废弃工厂区。那里，曾经是我们两家工厂的旧址。”

林乔眠的心一沉：“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沈煜摇了摇头，“但我猜，他一定在找什么东西。或者……销毁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这是我刚才潜入他临时办公室时找到的。他的电脑没有设防，好像……故意在等什么人。”

林乔眠接过U盘，指尖冰凉。故意留下的？为什么？

“这里面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沈煜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我敢肯定，和当年的真相有关。”

林乔眠握紧U盘，心脏狂跳。当年的真相？是父亲的死因？还是沈家被陷害的证据？

“现在就看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沈煜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前，将U盘插入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文件夹只有一个，名为“尘封”。

沈煜点开它。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份加密文档。

沈煜先点开了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监控录像。背景是一个办公室，时间显示是十年前的某天晚上。

画面中，一个背影熟悉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签署一份文件。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疤痕清晰可见。

是周东曦。

他签完文件，抬起头，露出一张阴沉的脸。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面容。

周东曦将文件推过去，冷冷地说：“签了吧。只要你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你女儿就能平安无事。”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许久，终于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周东曦满意地笑了，收起文件，起身离开。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贪心。还有，别想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女儿的命，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他转身离去。

画面中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林乔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的父亲。

而他身后，墙上挂着的日历，正是他自杀的前一天。

视频结束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乔眠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原来，父亲的死，不是因为破产的压力，而是因为被周东曦逼到了绝路。

他是为了保护她，才签下那份协议，才选择了自杀。

“乔眠……”沈煜的声音带着心疼，他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我在。”

林乔眠埋首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十年的误解，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悲痛和悔恨。

她错了。

她错怪了沈煜，错怪了沈家。

而她的父亲，那个她以为抛弃了她的男人，其实一直在用生命保护她。

“沈煜……”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沈煜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别说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为伯父讨回公道，让周东曦付出代价。”

林乔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怎么讨？”她问，声音沙哑。

沈煜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酷：“他不是想毁掉一切吗？那我们就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想毁就能毁掉的。”

他拿起那个U盘，插入加密文档。

“这里面，是周东曦这十年来所有的非法交易记录。只要把这些交给警方，他就会彻底完蛋。”

林乔眠看着他，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可是……”她有些担忧，“他会反击的。他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沈煜冷笑，“所以，我们要比他更狠，更决绝。”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乔眠，你愿意和我一起吗？这一次，别再丢下我，也别再丢下你自己。”

林乔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和犹豫，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用力握紧他的手。

“我愿意。”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黑夜，终于要过去了。

而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六、暗夜潜入与生死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