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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来的那杯咖啡,烫到了我心口

时止心动:独我知晓的告白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已经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站得住吗?”

顾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林晚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三秒——他什么时候下车的?他不是应该在车里等红灯吗?他不是那种“就算公司着火也要等红灯变绿”的完美主义强迫症吗?

“站、站得住。”她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结果眼前一黑,差点又栽下去。

那只手没有松开。

顾临渊微微侧身,挡住路边呼啸而过的车流,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林晚差点以为他只是顺便确认一下她的死活。但她莫名觉得,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像是那天时停结束时,她在他睫毛上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颤动。

“上车。”

“啊?”

“你现在的脸色,”他顿了顿,“比我们公司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还难看。”

林晚:“……”

所以她被比作了一份财务报表?还是难看的那个?

但她没力气反驳。疲惫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涌,掌心那个浅浅的银色印记又开始发烫。她被半扶半架着塞进副驾驶,安全带是顾临渊俯身扣上的——他靠近的时候,有淡淡的雪松气息,清冽得像冬夜的冷风。

林晚屏住呼吸。

不是故意的,是因为真的忘了怎么呼吸。

等她回过神来,车子已经驶离了公司楼下。车窗外霓虹灯一盏盏掠过,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响。她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线条冷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

——就是这只手,上周在时停里,被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林晚突然心虚地移开视线。

应该……没被发现吧?那天恢复之后,他一直握着那只手,握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会。她还以为是自己画太重了,让他不舒服,结果现在一想——该不会是能感觉到吧?

不不不,不可能。如果能感觉到,他早就……

“想喝什么?”

“诶?”

顾临渊瞥她一眼:“你家附近有家咖啡店,这个点还开着。你现在的状态,需要喝点东西再上楼。”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又想说“你怎么知道我状态不好”,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家附近有咖啡店?”

顾临渊没回答。

车子在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门口停下。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门口挂着“营业中”的木牌。林晚看着窗外,愣了几秒——这是她每周三下午都会绕路来买咖啡的那家店,因为只有这里会给她多加一份焦糖。

“焦糖玛奇朵,去冰,多加一份焦糖,对吗?”

顾临渊推开车门前,丢下这句话。

林晚呆坐在副驾驶,看着他走进咖啡店的背影,脑子里轰隆隆跑过一百头尖叫的羊驼。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焦糖玛奇朵?怎么知道要去冰?怎么知道要多加一份焦糖?她从来没在公司点过这家店的外卖,因为这家店不送外卖——

除非。

除非他见过她在这里买咖啡。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附近?

五分钟后,顾临渊回到车上,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林晚低头一看,不是焦糖玛奇朵,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咖啡晚上喝影响睡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会议纪要,“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咖啡因。”

林晚捧着那杯柚子茶,温度从掌心一路烫到心口。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沉沉浮浮的柚子果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顾临渊没应声,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接下来的路程安静得过分,但那种安静不尴尬,反而像某种无声的默契。林晚偷偷喝了一口柚子茶,甜的,不腻,温度刚刚好。

——他怎么知道她不爱喝太甜的东西?连多加一份焦糖都是她为了拍照好看才点的,实际上每次都要兑一半的热水。

车子在林晚家楼下停稳。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道谢下车,余光瞥见顾临渊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盒退烧药。

“你手在抖。”他说,目光落在方向盘上,没看她,“今天太累了,晚上可能会发烧。备着。”

林晚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她接过那盒药,药盒上还带着储物格里的微凉温度。

“你怎么……”

“你周三下午请过两次假,都是因为低烧。”顾临渊打断她,终于转过头来,眼神平静得像深夜的湖面,“那次在茶水间,你撞到我身上,手心的温度偏高。”

林晚怔住。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她那次确实低烧,撑着来上班,在茶水间转角撞上他,打翻了刚泡的咖啡。她当时慌得连连道歉,他只说了句“没事”就走了。

她以为他根本不在意。

“还有,”顾临渊顿了顿,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很淡,淡到林晚以为是错觉,“你每次在时——在很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左手摩挲右手掌心。”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

她刚才一直在摸右手掌心——那个银色印记的位置。

“上去吧。”顾临渊收回目光,“早点休息。”

林晚抱着柚子茶和退烧药下车,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温暖的红光,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盒,药盒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打开。

三个字,钢笔写的,笔锋冷峻利落:

“别硬撑。”

林晚站在原地,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掌心那个银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但这次,好像不是因为能力的代价。

她忽然想起时停里那双偶尔颤动的睫毛,想起那张被她画了小胡子的脸,想起恢复瞬间那道温柔清醒的目光。

——他到底知道多少?

——或者,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了?

楼上的窗户亮起灯,又熄灭。远处有夜归人的脚步声,有流浪猫穿过花坛的窸窣声响。

林晚握紧那张便签,慢慢走上楼梯。

而在几条街之外,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顾临渊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唇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他的手还握着方向盘,右手——那只被她画过爱心的手。

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