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深夜比任何地方都更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城堡。
月光透过天文塔的拱窗,在石地板上投下银灰色的蛛网,邓布利多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响。他没有穿平日那件绣着星纹的紫色长袍,只着一件素色亚麻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颈侧一道浅淡的旧疤。
那是六十多年前,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晨雾里,被格林德沃的咒语擦过留下的印记。
“你果然在这里。”
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保留着年轻时的韵律。邓布利多没有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老魔杖,杖身温润的木质触感让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盖勒特,”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霍格沃茨的结界对你来说,倒是越来越容易突破了。”
格林德沃从廊柱后走出来,黑色的风衣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比邓布利多记忆中清瘦了些,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的皱纹比十年前更深,那双曾燃着野心火焰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像蒙着一层雾。“我不是来破坏的,阿不思。”他停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上,“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让你甘愿困在这座牢笼里,日复一日。”
“霍格沃茨不是牢笼。”邓布利多终于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银色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这里是家。”
“家?”格林德沃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苦涩,“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们会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麻瓜桎梏、巫师真正自由的世界。你说我们是天生一对的领导者,会一起改变一切。”
邓布利多的眼神暗了暗,他别过脸,看向窗外
霍格沃 厄里斯镜前的余烬
霍格沃茨的深夜比任何地方都更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城堡。月光透过天文塔的拱窗,在石地板上投下银灰色的蛛网,邓布利多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却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细碎的回响。他没有穿平日那件绣着星纹的紫色长袍,只着一件素色亚麻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颈侧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六十多年前,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晨雾里,被格林德沃的咒语擦过留下的印记。
“你果然在这里。”
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保留着年轻时的韵律。邓布利多没有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老魔杖,杖身温润的木质触感让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盖勒特,”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霍格沃茨的结界对你来说,倒是越来越容易突破了。”
格林德沃从廊柱后走出来,黑色的风衣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比邓布利多记忆中清瘦了些,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的皱纹比十年前更深,那双曾燃着野心火焰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像蒙着一层雾。“我不是来破坏的,阿不思。”他停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上,“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让你甘愿困在这座牢笼里,日复一日。”
“霍格沃茨不是牢笼。”邓布利多终于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银色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这里是家。”
“家?”格林德沃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苦涩,“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们会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麻瓜桎梏、巫师真正自由的世界。你说我们是天生一对的领导者,会一起改变一切。”
邓布利多的眼神暗了暗,他别过脸,看向窗外远处的禁林,那里的树梢在夜风中摇曳,像极了戈德里克山谷那棵老橡树的枝丫。“那是六十多年前的话了,盖勒特。人是会变的。”
“你没变。”格林德沃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压低,“你只是不敢承认,当年的理想从未在你心里熄灭。你只是用责任、用愧疚,把它死死压住了。”
邓布利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老魔杖,杖尖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别提愧疚,盖勒特。”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愧疚。”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我没有。”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握着 Elder Wand 横扫欧洲,也曾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下午,失手杀死了阿不思的妹妹阿利安娜。“我杀死了她,阿不思。我永远不会否认这一点。但你敢说,那一天,你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吗?你敢说,你举起魔杖对准我的时候,想的不是我们的理想,而是纯粹的复仇?”
邓布利多闭上眼,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混乱的下午。阳光、草地、阿利安娜惊恐的脸、盖勒特愤怒的咒语、阿不福思嘶吼的声音,还有那道致命的绿光——直到现在,他依旧分不清那道咒语是谁发出的。但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结束了。
“那不重要了。”他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疲惫,“重要的是,你走了一条错路。你用恐惧统治巫师世界,用暴力实现你的‘自由’,这从来都不是我们当年约定的样子。”
“约定?”格林德沃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一簇火焰,“我们的约定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阿不思,你忘了吗?我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两个月,我们一起规划未来,一起梦想着打破麻瓜和巫师之间的界限。你说,我们会让巫师不再躲躲藏藏,会让他们站在阳光下,会让整个世界都敬畏我们。这些,你都忘了?”
“我没忘。”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记得更清楚的是,阿利安娜死在我们的魔杖下。是我们的野心,我们的自负,害死了她。盖勒特,‘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不是施暴的借口。真正的伟大,不是统治,是保护。”
“保护?”格林德沃嗤笑一声,“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巫师们继续躲在对角巷,躲在霍格沃茨,眼睁睁看着麻瓜们发展科技,发展武器,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我们的存在,然后像猎杀野兽一样猎杀我们!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其实你是在慢性自杀!”
“所以你就用黑魔法屠杀麻瓜?用夺魂咒控制巫师?”邓布利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盖勒特,这不是拯救,这是毁灭。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自己的野心困住,众叛亲离,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格林德沃的脸色白了几分,他猛地后退一步,靠在廊柱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像是在掩饰什么。“众叛亲离?”他低声说,“至少我从未背叛过我们当年的理想。不像你,阿不思,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约定,背叛了你自己的内心。”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看着格林德沃,这个他曾经视为灵魂伴侣的人,这个他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遗憾,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
“你还记得这枚金币吗?”格林德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金币,月光下,金币上的花纹清晰可见——那是他们当年一起设计的标记,一只凤凰和一条蛇缠绕在一起,代表着他们的羁绊。
邓布利多的呼吸一滞。那枚金币,他也有一枚,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被一叠旧信件压着,从未拿出来过。“你还留着它。”
“一直留着。”格林德沃摩挲着金币上的花纹,眼神温柔得不像他,“我以为,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实现那个约定。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你的苦心?”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你的苦心就是让整个巫师世界陷入恐慌?盖勒特,你错了,错得离谱。权力和野心已经吞噬了你,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戈德里克山谷和我一起梦想未来的少年了。”
“那你呢?”格林德沃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你还是当年那个阿不思吗?你为了所谓的责任,压抑自己的情感,疏远自己的亲人,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圣人。你快乐吗?阿不思,你真的快乐吗?”
邓布利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阵窒息的疼痛蔓延开来。快乐?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太遥远了。自从阿利安娜死后,自从他和盖勒特决裂后,快乐就成了一种奢侈品。他肩上扛着霍格沃茨的责任,扛着对抗黑魔法的使命,扛着内心深处的愧疚和悔恨,日复一日地活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不需要快乐。”他硬着心肠说,“我只需要尽我的责任。”
“责任?”格林德沃笑了,笑得泪流满面,“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阿不思,你只是在逃避!你逃避我们之间的感情,逃避你当年的理想,逃避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对的,其实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邓布利多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格林德沃的眼睛。他怕自己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曾经的自己,看到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回忆,看到那些他不敢面对的情感。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他声音干涩地说,“从阿利安娜死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没有结束!”格林德沃嘶吼着,向前冲了几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是邓布利多设下的防护咒,也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阿不思,你看着我!”他用力拍打着屏障,“我们之间没有结束!从来都没有!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就像我还爱着你一样!”
邓布利多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石地板上,碎成一片冰凉。爱?他怎么可能不爱?盖勒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唯一的灵魂伴侣。他们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一起分享了最伟大的梦想,一起经历了最痛苦的决裂。这份爱,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里,融入了他的血液里,无论过多久,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抹去。
但他不能爱。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是对抗黑魔法的领袖,他不能有弱点,不能有软肋。而盖勒特,就是他最大的弱点,最大的软肋。
“别再说了。”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盖勒特,你该走了。霍格沃茨不欢迎你,巫师世界也不欢迎你。”
格林德沃停下了拍打屏障的动作,他看着邓布利多,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你真的这么狠心?”他轻声问,“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为了干的人,为了那些所谓的责任,你愿意放弃我们之间的一切?”
“不是放弃,是不得不放手。”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盖勒特,我们都老了。那些年少时的梦想,那些曾经的爱恋,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的我们,站在正邪两端,注定是敌人。”
“敌人?”格林德沃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苦涩的毒药,“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阿不思。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不,我们的方向从来都不一样。”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你想要的是统治,我想要的是和平。你想要的是权力,我想要的是保护。我们之间,早已背道而驰。”
格林德沃沉默了。他看着邓布利多,看着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人,看着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他说服不了阿不思,就像阿不思也说服不了他一样。他们之间的鸿沟,太深了,太深了,深到无法跨越。
“好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走。但我会回来的,阿不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当年的理想。”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格林德沃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爱恋,有遗憾,有不甘,有绝望。然后,他转身,黑色的风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直到走廊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老魔杖,双腿一软,靠在了廊柱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他珍藏了六十多年的金币,月光下,金币上的凤凰和蛇依旧清晰可见。他轻轻摩挲着金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盖勒特……”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知道,格林德沃说的是对的。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年的理想,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只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他用责任和愧疚当作铠甲,把自己包裹起来,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别人,却没想到,最终还是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那个他最爱的人。
远处的禁林里,传来一声狼嚎,凄厉而悠长。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亮依旧是那么圆,那么亮,就像六十多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夜晚。
只是,物是人非。
他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银灰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对他说:“阿不思,我们会一起改变世界。”
是啊,他们曾经想一起改变世界。
只是,最终,他们连彼此都改变不了。
邓布利多将金币紧紧攥在手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松开,他想留住这份疼痛,留住这份回忆,留住这个他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人。
走廊里的月光渐渐淡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邓布利多知道,他又要戴上那个温和、睿智、无所不能的校长面具,去面对霍格沃茨的学生,去面对巫师世界的责任。
只是,在他内心深处,那道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伤疤,永远都不会愈合。它会像一根刺,时时提醒着他,那段逝去的青春,那段无果的爱恋,那段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厄里斯镜就放在走廊的尽头,邓布利多缓缓地走过去。镜子里没有出现他最渴望的东西——没有复活的阿利安娜,没有和解的阿不福思,也没有平静的生活。
镜子里,映出的是六十多年前的戈德里克山谷。阳光正好,草地青翠,两个少年并肩站在老橡树下,手里拿着一枚金币,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邓布利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年轻、意气风发、眼里有光的少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原来,他最渴望的,从来都不是权力,不是荣誉,不是和平。
而是回到那个夏天,回到那个没有野心,没有愧疚,没有决裂的夏天,和盖勒特·格林德沃一起,永远做那个追梦的少年。
只是,时光无法倒流,遗憾无法弥补。
镜中的影像渐渐模糊,最终消散在空气中。邓布利多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