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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

桂瑞:废土甜橙

野山桃开始泛红时,桃源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是个穿灰布斗篷的女人,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手腕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绳,和陈默妻子当年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她站在桃树林入口,手里捧着个黑木盒,看见张桂圆的瞬间,突然屈膝行了个旧世界的礼。

林晚
林晚

桂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烟

林晚
林晚

我是林晚,您父亲的助手

张桂圆正在给桃树疏果,指尖沾着桃树的黏液,黏糊糊的像蜂蜜。他示意张函瑞把孩子们带远些,自己则摘下沾着桃毛的手套,露出腕间那枚桃核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和林晚红绳上的玉佩坠子隐隐共鸣。

张桂圆
张桂圆

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桂圆的语气很平静,指尖却悄悄按在后颈的接口上,那里的金属片正在发烫——张函瑞的信息素已经布下无形的屏障,将整个桃树林笼罩在其中。

林晚掀开兜帽,露出张苍白却清秀的脸,眼角有颗小小的痣,像滴未落的泪。

林晚
林晚

我知道他为什么创造‘共生体’,

她打开黑木盒,里面躺着半块玉璋,断口处的纹路与张桂圆的玉佩严丝合缝

林晚
林晚

也知道研究院真正的底牌,不是原型体,是‘母体’。

张函瑞
张函瑞

母体?

张函瑞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光带在指尖若隐若现,

张函瑞
张函瑞

研究院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名称。

林晚
林晚

因为这是最高机密。

林晚的指尖划过玉璋的断口,那里刻着串细密的符号,与张父实验室的门禁密码如出一辙

林晚
林晚

‘母体’是个活的信息素容器,能吞噬所有适配体的力量,当年你父亲发现这个计划,才偷偷带走了启动钥匙——就是你们手里的这两块玉。

张桂圆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插画:空白的页面上,只有个巨大的茧形图案,旁边写着行潦草的字:“她在哭”。

张桂圆
张桂圆

母体’在哪里?

他的指尖握紧玉璋,断口处传来轻微的震颤,像有生命在呼应。

林晚的目光扫过桃树林深处的木屋,那里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陈浚铭正举着个红透的桃子,追着玳瑁猫跑。

林晚
林晚

在第七区的地心实验室,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晚
林晚

而启动她的钥匙,除了玉璋,还需要……

她的话被张函瑞的光带打断。银光缠住她的手腕,红绳突然断裂,玉佩坠子落在地上,摔出道裂纹。

张函瑞
张函瑞

你在撒谎

张函瑞的眼神很冷

张函瑞
张函瑞

你袖口的信息素残留,和研究院的‘母体培育舱’一致。

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兜帽滑落时,露出后颈的金属接口——是暗金色的,比张函瑞的纹路更复杂,像盘绕的蛇。

林晚
林晚

我没有撒谎!

她突然拔高声音,黑木盒里的玉璋开始发光,

林晚
林晚

你父亲当年为了保护‘母体’,把她的意识碎片注入了我的身体!我是来求你们……

张桂圆
张桂圆

求我们帮你完成吞噬?

张桂圆突然笑了,指尖的桃毛被风吹起,粘在林晚的斗篷上

张桂圆
张桂圆

还是求我们把玉璋交出来,让你成为新的‘母体’?

他一步步走近,信息素像温暖的潮水漫过去,将林晚的暗金接口包裹其中。

张桂圆
张桂圆

我父亲的笔记里写着,他的助手林晚,在十五年前就死于实验室爆炸。

张桂圆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接口上,那里的温度低得像冰

张桂圆
张桂圆

而你,身上有原型体的信息素残留——你是他用林晚的基因造的仿制品,对吗?

林晚的瞳孔骤缩,突然尖啸一声,暗金光带猛地炸开,将张桂圆的信息素屏障撕开道裂口。

林晚
林晚

既然被你识破了!

她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隐约有鳞片般的纹路在游动

林晚
林晚

那就别怪我强抢!

张函瑞的光带瞬间补上裂口,金银两色交织成网,将林晚困在中央。他看向张桂圆,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刚才的冲击让对方的嘴角溢出丝血,染红了下巴上的桃毛,像落了朵残破的花。

张桂圆
张桂圆

别动

张桂圆按住他的手腕,反而笑得更温柔

张桂圆
张桂圆

让我来

他缓步走向被困的林晚,信息素突然变得极淡,像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渗进对方的暗金光带。

张桂圆
张桂圆

你很痛苦,对吗

张桂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擦过林晚颤抖的脸颊,

张桂圆
张桂圆

被原型体的意识控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林晚的挣扎突然变缓,暗金光带里渗出细密的黑气,那是原型体残留的意识在尖叫。

林晚
林晚

我……我想回家……

她的声音变回初见时的轻柔,眼角的痣泛起水光,

林晚
林晚

我只是想做回林晚……

张桂圆
张桂圆

可以的

张桂圆的玉佩与玉璋贴在一起,发出温润的白光

张桂圆
张桂圆

我父亲留了后手,他说每个被操控的意识,都该有选择的权利。

白光漫过林晚的身体时,暗金接口开始寸寸碎裂,像融化的冰。她最后看了眼桃树林深处的木屋,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带着烤土豆的香气。

林晚
林晚

告诉孩子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化作点点星光,

林晚
林晚

旧世界的春天,真的很美……

星光散去后,地上只留下半块碎裂的玉璋,和那圈褪色的红绳。张函瑞走过来,用指尖擦掉张桂圆嘴角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

张函瑞
张函瑞

又逞能

他的声音带着后怕,却没真的责怪。

张桂圆
张桂圆

因为我知道你会接住我。

张桂圆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后颈的接口上,那里还残留着林晚的寒气,被对方的掌心一捂,就散了

张桂圆
张桂圆

就像,每次一样

张函瑞低头吻去他唇角的血痕,尝到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桃汁的甜,像杯烈而不灼的酒。

张函瑞
张函瑞

下次不许了

他的指尖陷进对方的腰侧,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却在触到对方轻颤的肌肤时,又放软了力道。

远处传来李奶奶的呼喊,说烤土豆熟了,让孩子们去拿。张桂圆拉着张函瑞往木屋走,路过林晚消失的地方时,看见那圈红绳缠在了棵桃树上,绳头系着颗刚泛红的桃子,像个小小的灯笼。

张桂圆
张桂圆

她解脱了

张桂圆轻声说,指尖与张函瑞的交握得更紧,

张桂圆
张桂圆

就像我父亲希望的那样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那里很暖,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在同步,像桃源的风,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吹。

木屋的烟囱里,烤土豆的香气混着野桂花的甜,漫过整个桃树林。孩子们的笑声像撒了把糖,连玳瑁猫都凑到灶台边,翘着尾巴等投喂。张桂圆看着张函瑞被李奶奶拉去尝新烤的土豆,嘴角沾着点焦皮,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兽,突然觉得所谓的“母体”、“阴谋”,都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重要的是此刻——

他有个人,会在他逞能后又气又疼地吻他;

他有片地,能种出甜得让人心颤的桃子;

他有群人,会在炊烟升起时,喊他回家吃饭。

张函瑞突然回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的光比灶台的火还亮。他举起手里的烤土豆,朝张桂圆晃了晃,像在说“快过来”。

张桂圆笑着跑过去,撞进他怀里时,闻到对方身上的甜橙味里,多了烤土豆的焦香,像把安稳的日子,酿成了酒。

他知道,或许还会有像林晚这样的“客人”找来,或许“母体”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烟火气,有这满树的桃子,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