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脚步一顿,就像是看到了所有的直播弹幕,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Que en,有些勉强还有些吃力地抽了抽嘴角。
“……她走之前送我一个青色播放器,这孩子,我当时使劲拒绝了,但她还是给了,唉,这孩子……”
大婶扯着Que en没有提起的话题,东扯西拉地,尝试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天哪,青色播放器?这是矿渣区的东西吗?”
弹幕惊叹道。“肯定有大问题啊,这个地方。”
“不是,”Que en越听越不对,打断了大婶的叽叽喳喳,直接地问道:“大婶,所以她啥时候攒够时间的,还能上去直播的啊?”
“哦,这个……”大婶挠挠头,像是会错意的小学生一样语焉不详地纠正到:“嗯,就是这个,蓝色,哦不是,青色播放器,好像也不是她的……”
弹幕玩起了阴谋论:“看她这样子,也不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先不说生活税,你这个朋友,就直播了半年,说走就走了,估计是也没申请的,那她哪有钱搞通行证?”
“话说主播为什么有通行证?”
“主播是从外面来的,估计是把进来的时候送的时间都买了通行证。通行证确实是比申请变更层级更省钱的做法……如果两者都能负担得起的话。”
“要么她自己火了,有这个时间。但矿渣观察员都没主要提过这个人,估计是没火过。”
“那看起来只能是有人送她的了。能送给小矿渣一张光棱区的通行证,确实不简单啊。”
“估摸着是有大阴谋。主播最好不要好奇,免得被卷进去。”
“说不定就是针对主播的,毕竟主播能被真结医生盯上,估计是有天赋的,所以打算……捧杀?说不准啊。”
Que en的关注点和弹幕完全不同。毕竟她是清竹的朋友,她关注清竹的动向,关心清竹的近况,所以继续追问:“大婶,别打马虎眼,清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唉,”大婶摇着头叹气,一改之前的搪塞态度,说到:“也没有什么事。她上去参加一个,参加一个节目,签了什么……对赌合同,好像叫这个名字。那个节目要看个人的在线观众数量我,我还在看她直播。你也帮她看看?”
闻言,Que en虽然还是感觉有些奇怪,但也基本可以理解现状了。直播面板被她丢在身后,她的身子遮住了大婶的视线,大婶和她都看不到狂欢的弹幕。
“主播你糊涂啊,参加个节目,遮遮掩掩地做什么?”
“主播要是还没想明白,就想一件事,她们瞒着你干什么?”
“这也不好说啊,瞒着人家,两种可能。要么要害人家,要么要保护人家。”
“矿渣区,保护人家的可能性不大吧?”
“这种害人的桥段,我看多了。”
“一年多的老街坊,就是一只猫,一只狗也都有感情了,不至于害人吧?”
“人和狗,有时没什么分别,有时人还不如狗。”
弹幕们不管现状地说着没有意义的话。Que en却在疑问被解决后就不打算深究:她还需要回家帮人处理伤口,没有太多的精神去理会一个朋友的不辞而别。
“没事,大婶,借下酒精。我有时间会去看清竹的。”大婶走进房间的脚步微不可查地定了一定,然后很快抱着一个纸盒子出来。
Que en接过盒子,道了声谢,却发现大婶别过头,摆了摆手。
指尖捏着刚从邻居家借来的酒精、碘伏和一包无菌棉签,Que en 用肩膀顶开家门,反手把门扣死,差点把摄像头和直播面板都挡在门外——不对,直播面板是全息投影,不会被挡在外面。
屋里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勉强照亮地板上的人。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澈已经被她先前仔细摆成了平躺的姿势,头枕在她叠好的厚衣服上,呼吸沉而乱,彻底陷入昏迷。脸上、头发、衣领上还沾着没清理的烂菜叶、番茄皮和泥点,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狼狈。
鼻骨一侧微肿,嘴角裂开一道血口,颧骨高高鼓起一片青黑,额角那道划伤最是扎眼。 刚才在街上,他把她护在身后,硬生生扛下所有踢打和乱扔的杂物,撑到她家门前,只来得及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澈。” 那是他的名字。
之后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Que en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慌乱,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偏快,还算平稳,没有微弱到让她立刻慌神的地步。
她指尖微顿,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才起身打开客厅暖灯。 暖黄光线一洒下来,他身上的伤更清晰了。 她先拿干净纸巾,一点点拈掉他脸颊、眉骨、发间沾着的碎菜叶和干掉的番茄皮,动作轻而稳,尽量不碰到肿起的地方。做完这一步,她端来事先准备好的温水,用柔软毛巾拧到半干,从他额头到下颌线,一点点擦拭污渍。
毛巾擦过伤口附近时,澈无意识地蹙紧眉,喉间溢出一声极闷的轻哼。 Que en 手没停,只是放得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