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还在打赏

“真结医生打赏了三十分钟。”最后这句是系统提示。

看到了这句系统提示，雀恩留意了一下弹幕，发现夸她画得好，不像是矿渣区的人的那条弹幕的署名“真结医生”是青色的。

并不是开始打赏就能改变名字颜色的。

名字变成青色的，说明这位“真结医生”的累计打赏时间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

“恭喜升级啊，医生，最近你也是常客了。怎么，第一次见我画画？估计还是你来的少了。你来多了就会发现，我什么都会一点。”

“哈哈。你继续，不要被我打搅了。”青色名字却不怎么打算闲聊。

“嘚嘞，我继续。”雀恩调整了一下画板和摄像头的位置，让整个画板占据了镜头的大部分，自己就缩在角落，露出个头。

做完这些，雀恩留意了一下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从六十多人往下降。

看来直播间人数刚刚应该冲到很高了。但是没有破百，不然她就会收到提示。

收了收心神，雀恩接着说到：“我当时觉得，满身是电的龙一点都不可爱。但后来我们就不能再玩‘悲叹尖塔’这个游戏了。”

悲叹尖塔这个游戏被禁止的消息是在雀恩见到龙的那天下午的课上宣布的。

当时整个教室都在叹气，估摸着是因为这么一个好游戏就离他们远去了，但也有人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看来今天看到龙的经历给他们的印象还是挺大的。雀恩倒是这个教室里面的异类，她叹气不是因为再也玩不了这种堆人塔的游戏：虽然最顶端的人总是在换，但无论怎么换，反正都是那么几个人。

她总是在最底下。

也不是因为她被龙吓着了——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可能再也见不到龙了。

她读过古时候的传说，火、以及吃熟食的习惯都是龙带给人类的。

雀恩又转头看向背后的画板，向那幅画加了几笔——她在人塔低端的边缘用黑蓝色的曲线描了好几条蜷缩卷曲的细线，解释道：“火，其实是龙身上的电带给我们的。我至今还记得操场上那些被电弧烤焦的塑料草的样子。”

“看样子和雷击很像啊……我是坚盾区图书馆管理员，我了解过一些大都会外面的事情，也包括雷击。你说你们人塔叠的很高，天空又是阴天，其实是很容易遭雷击的。”

“有没有可能就是雷击？”

“楼上有理！”

“直播间突破一百人。”

“支持打假白日梦主播！”

雀恩的目光划过这些弹幕，发现夹杂在其中的系统提示，假装惊喜地样子说：“啊呀，我们直播间突破一百人了，原本不打算讲后面的内容的，但是今天高兴，就给你们听听。”

就这样轻飘飘地带过了弹幕上吵得很热闹的节奏，重新拿回了对直播的掌控权。

“给刚进来的兄弟们解释一下啊，这个主播是前几年从外面来的那批人里的，还说自己见过龙。”

“对，对，她描述的龙有闪电的特性，有闪电的样式，还留有电击的影响，但主播还是说自己见过龙。”

看来掌控权也没有完全抓紧。

雀恩对着镜头喊道：“那个，新来的，你们别听前面的弹幕说。你们主播雀恩我，就是一个讲自己真实故事展示才艺的小主播罢了。他们都觉得我是宝藏主播，所以他们说那些话，是想把我藏着掖着，不让你们发现呢。”

“这嘴，绝了。”

“佩服，佩服。”

“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闪电说成龙，你不当主播，谁当主播？服了。”

“我也服了。”

可以看得出来，弹幕其实并没有服气。但是雀恩也不打算继续和弹幕扯下去了——她虽然之前没见过一百多个观众，但她也看过大主播直播，哪有整天和观众闲聊的。

“言归正传。那之后我就曾经能见到龙，无论是在教室的窗户里，还是在图书馆的天井里。”

没有新的集体娱乐项目，雀恩就自己一个人看书。这已经有些名气了，所以有些人就会专门找雀恩，询问一点问题。

这些问题种类还挺杂的，比如有人会请教一些很生僻的历史故事，比如有人会请教她一些体育动作，比如有时有人会请她示范一下人体在受到一些刺激时会有什么表现。

每当这种时候，雀恩总能看到那条带着电光的龙在窗外出现。

有时是火光——恰好和雀恩所了解到的，最初的火是龙赐予人类的消息相符。

无论那条晶蓝色的龙出现时带着什么，雀恩总能一眼认出它。

那条龙的眼睛里始终倒映这这位人类女孩的各种影子：在自己的房间里伏案写作时低下的头，在高塔般的图书馆里探出窗外的一头黑发，在教室的灯光下明暗闪烁的影子。

雀恩用很大的色块铺排场景，用很淡的蓝色渲染每一个细节。用巨大的黑色“丁”字结构把画面分开，雀恩就像画漫画一般，把这些场景都画出来了。

那是一种很干净、很纯洁的画风，看到画的瞬间如同海风拂面。尽管画面几乎总是一个单调的龙头，有时甚至连一个完整的龙头都没画完，只是巨大的竖瞳里有个清晰的影子，但观众的反响还是挺不错的。

“主播以后多画点好吗？”

“故事挺烂的，但是画还不错。”

“等等主播为什么是金发？画里的黑发小女孩不是主播吗？”

雀恩刚好看到，也就顺口解释道：“雀恩我啊，也是最近才染的金发。”

有位青色名字的观众似乎关注点在别的地方。真结医生：“你是说你几乎只在独处的时候见过它吗？”

这句话瞬间就淹没在弹幕的海洋里。

“真结医生打赏了六天。”

系统提示的声音传来，雀恩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到：“什么什么……六天？谢谢真结医生！破费了。哦，你刚刚发弹幕了是吗？等我找一下你那条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