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在ICU观察了三天,才被转入普通病房。
这三天,对张真源而言很煎熬,他身上的伤不重,恢复得很快,但心却始终悬着,心里总是想如果当时再快一点,再早到一些,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转出ICU那天,阳光很好。
贺峻霖的精神好了些,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
张真源推开病房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贺峻霖半靠在床头,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更显得身形单薄,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色浅淡。
四目相对。
张真源看到贺峻霖眼中清晰的自己。
张真源“贺儿。”
张真源“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目光细细描摹过张真源的脸,那些细小的擦伤已经结痂,嘴角的裂口也愈合得只剩淡红,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这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火,在此时暖得像朝阳。
喉咙有些哽,贺峻霖眨了眨眼,压下突如其来的酸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贺峻霖“好多了,你的伤呢?”
张真源“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早好了。”
张真源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试了试温度,给他倒了半杯温水,插上吸管递过去。
张真源“这次真的吓死人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别自己扛着。”
贺峻霖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
贺峻霖“嗯。”
贺峻霖应了一声,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贺峻霖“那天……谢谢你。”
这句话在心里翻滚了千百遍,说出来时却依旧轻飘飘的,难以承载万分之一的重量。
张真源“谢什么。”
张真源“那种情况,谁看到都会帮忙。何况我们还是……”
张真源“一起录节目的朋友。贺儿,你别有负担。”
一起录节目的朋友啊。
贺峻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随即又自嘲地掀了掀嘴角。
是啊,在张真源眼里,他们或许就是这样的关系。
可是,不一样了。
当那束光撕裂黑暗,不顾一切冲向他时;当他奄奄一息,却从那双清澈眼睛里看到毫无保留的焦急和守护时;当他醒来,第一个想确认对方是否安好时。
不是“一起录节目的朋友”那么简单。
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是绝境中窥见的天光,是灰暗人生里,第一次有人如此鲜明地为他而来。
这份爱意,滚烫又鲜明,又有些无措。
不再是之前朦胧的好感或节目效果下的刻意亲近,而是落在了心上,无法诉说于口的心悦。
贺峻霖“不是负担。”
贺峻霖抬起头,重新看向张真源。
贺峻霖“张真源,我很清楚,那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
张真源“贺儿!”
张真源打断他,他不想听那些不吉利的假设,人性本善,更何况他还是张真源。
张真源“没有如果,你现在好好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贺峻霖“是啊,我好好的。”
贺峻霖顺着他话,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脸上的伤和心口的酸胀显得有点别扭。
贺峻霖“是因为你,所以谢谢。”
贺峻霖“对不起。”
贺峻霖“之前,是我别扭,乱发脾气,还不理你。”
张真源愣了一下。
张真源“没事,说开就好。”
张真源“以后别这样了,有什么不高兴的直接说。”
张真源“可不可以答应我呀,爱生闷气的小朋友,嗯?”
张真源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拍拍贺峻霖的肩膀,但看到他满身的伤,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的手背。
贺峻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贪恋身旁人的温度。
贺峻霖“嗯,说好了。”
贺峻霖点头,目光落在两人短暂相触的手上,又飞快移开,耳根有些发烫,张真源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最后一句话有多“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