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夜晚，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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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最后一个周五，期末考倒计时一周。
教室里热得像蒸笼，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每个人桌上都堆着卷子，埋头做题，偶尔有人抬起头，擦一把汗，又低下去。
莳壹做完一套数学模拟题，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窗外蝉鸣声震天，一声高过一声。
她往前面看了一眼。
云徊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旁边栯之低头做题，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然后又收回去。
莳壹笑了一下。
这两个人，最近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感觉……氛围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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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所有人都像被按了开关，瞬间活了过来。
“终于放学了——”陆辞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热死了热死了，我要回去吹空调！”
“你一天要说八百遍热死了。”云徊收拾着书包，头也不抬。
“因为是真的热啊！”
栯之在旁边笑了一下。
五个人照例一起往校门口走。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陆辞野忽然停下来。
“欸，你们说，咱们考完试要不要去玩？”
“去哪儿？”云徊问。
“不知道，就……找个凉快的地方。”陆辞野想了想，“河边？上次那个河边，晚上应该挺凉快的。”
莳壹说：“晚上？几点？”
“七八点吧，天黑了就不热了。”
云徊看向栯之。
栯之说：“可以。”
时屿点点头。
莳壹说：“我也行。”
“那就这么定了！”陆辞野一拍手，“考完试那天晚上，河边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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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结束那天晚上，七点半，河边。
天还没完全黑，西边还剩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河面上倒映着天光，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比白天舒服多了。
莳壹到的时候，陆辞野已经到了，正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汽水。
“莳壹！这儿！”
莳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其他人呢？”
“云徊说马上到，栯之跟她一起，屿哥也快了。”
话音刚落，云徊和栯之从远处走过来。
云徊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被风吹得有点乱。栯之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什么东西？”陆辞野凑过去看。
“零食。”栯之说，“怕你们饿。”
“还是栯之贴心！”
时屿最后一个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短裤，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莳壹身上。
停了一秒。
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
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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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坐在河边的石阶上，吹着风，聊着天。
陆辞野最活跃，一会儿讲暑假计划，一会儿讲他看到的好笑视频。
云徊偶尔接一句，偶尔笑一下。
栯之在旁边听，时不时递零食过去。
莳壹和时屿坐在最边上。
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天慢慢黑下来，对岸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倒映在河面上，像碎掉的星星。
“真好看。”莳壹轻声说。
时屿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嗯。”他说。
莳壹感觉到他的目光，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没转头。
只是看着河面。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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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们快看！”陆辞野忽然指着天空。
几个人抬头。
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城市里的星星不多，但今晚天气好，能看见几颗特别亮的。
“那颗最亮的叫什么？”云徊问。
“不知道…北斗星？嘿嘿算了不懂”陆辞野说。
栯之说：“那是织女星。”
几个人都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栯之笑了一下。
“书上看的。”
云徊盯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织女星。”她轻声念了一遍。
栯之在旁边看着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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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儿，陆辞野站起来。
“我去买水，你们要喝什么？”
“矿泉水就行。”云徊说。
“我也是。”莳壹说。
时屿点点头。
“那我跟你去。”栯之也站起来。
两个人往远处的小卖部走去。
石阶上剩下莳壹、云徊和时屿。
沉默了几秒。
云徊忽然说：“莳小壹，你暑假打算干什么？”
“画画吧。”莳壹说，“画室要集训。”
“哦，对。”云徊点点头，“那你呢？”她看向时屿。
时屿说：“竞赛集训。”
“你们都好忙。”云徊说，“我就在家待着。”
“你不出去写生吗？”莳壹问，“你不是也喜欢画画？”
云徊愣了一下。
“也喜欢，但没那么认真。”她说，“就是随便画着玩。”
莳壹看着她。
“你画得挺好的。”
云徊笑了一下。
“跟你比差远了。”
“不一样。”莳壹说，“你画的是你喜欢的东西，我画的是要考的东西。”
云徊想了想。
“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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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野和栯之回来了，手里拎着几瓶水。
“给。”陆辞野把水分给大家。
几个人继续坐着，喝着水，吹着风。
河对岸的灯光越来越多，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你们说，”陆辞野忽然开口，“十年后，咱们还会这样坐在一起吗？”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十年后？”云徊说，“太远了吧。”
“想想嘛。”陆辞野说，“十年后，咱们都大学毕业了，工作了，各奔东西了，还会不会约着一起出来玩？”
沉默了几秒。
栯之说：“会吧。”
云徊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想。”他说。
很轻的三个字。
云徊没说话。
但她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莳壹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屿。
他正看着河面，侧脸安静。
她收回视线。
也看着河面。
十年后。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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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很久，直到蚊子开始多起来。
“回去吧。”云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陆辞野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莳壹往三期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时屿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嘴角翘着。
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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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徊和栯之往一期走。
走到5号楼楼下，云徊停下来。
“我到了。”
栯之点点头。
“那……明天见。”
云徊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栯之…”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说：“今天…很开心。”
他笑了一下。
很小的那种笑。
“我也是。”
云徊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楼下，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嘴角翘着。
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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