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十一 课桌、留言与心跳的伏笔

—— 十六岁的心动，不是喜欢，只是觉得他字好看的时候，心跳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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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晨，莳壹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对折的，很普通的那种横线纸，边缘撕得不太整齐，就压在笔袋下面，露出一角。

她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周围几个同学都在低头看书，没人注意她。

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

「昨天那道题，谢谢你。」

没有署名。

但莳壹知道是谁写的。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斜前方那个位置——隔了一条过道，往前两排，靠窗。

时屿正低着头看书，侧脸安静，脊背挺直，和平时一模一样。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黑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莳壹收回视线，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昨天那道题？

昨天……她给他讲过题吗？

她努力回忆。昨天下午自习课，陆辞野拿着一道物理题来找时屿，时屿讲完，陆辞野还是一脸茫然。她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探过身子，指着草稿纸说：“你看，这一步其实可以换个思路……”

然后时屿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很快。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往旁边让了让，让她看得更清楚。她讲完，他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嗯。”

就这？

这也算“讲题”？

莳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热。

她偷偷把那张纸条叠好，塞进笔袋最深的那个夹层——和那支贴着“莳”字的勾线笔放在一起。

然后她翻开英语书，把脸埋进去，假装在背单词。

耳朵尖悄悄红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她侧头。

云徊正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莳壹用口型说：干嘛？

云徊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她的笔袋，然后竖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莳壹。

意思是：我看见了。

莳壹瞪她一眼，把脸埋得更低。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悄悄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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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教室里比平时热闹。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讨论着周末去哪家奶茶店。男生们在后排推推搡搡，抢一个篮球杂志。

莳壹趴在桌上，准备趁这十分钟补个觉。

旁边伸过来一张纸条。

她侧头，云徊正低头看书，表情无辜，仿佛递纸条的人不是她。

莳壹展开：

「你刚才看时屿看了三次。」

莳壹一愣。

她下意识想抬头看时屿的方向，脖子刚一动，硬生生忍住了。

她在纸条下面写：

「我没有。」

推回去。

云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又写一行推回来：

「第一次，早读前。第二次，第一节下课。第三次，刚才大课间刚开始。」

「莳小壹，你是不是在数？」

莳壹盯着那行字，脸颊有点热。

她拿起笔，想写“我才没有数”，但笔尖停在纸上，忽然有点心虚。

因为她确实没有数。

只是……每次抬头的时候，目光刚好往那边飘一下。

就那么一下。

她写：

「他长得是有点好看啊，多看两眼怎么了。」

推回去。

云徊看了，这次没再写，只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

“你就嘴硬吧你。”

莳壹把脸埋进胳膊里。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点犯困。

她确实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那道疤也很特别，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但也就是多看两眼而已。

她跟他又不是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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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

莳壹做完数学作业，正准备拿出英语卷子，忽然听见后排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骚动。

“卧槽，这个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时屿？不可能吧……”

她下意识竖起耳朵。

陆辞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自习课太安静，断断续续还是飘过来几句：

“……旧伤……小时候……被人救了……”

莳壹的笔尖顿了一下。

救？

她没回头，但耳朵已经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

“那他记得那个人吗？”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记得吧？不然干嘛老……”陆辞野的声音突然断了，像是被人碰了一下。

“干嘛？”那男生追问。

“没什么没什么，打球的事。”陆辞野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行了，别问了，屿哥不喜欢别人聊这个。”

莳壹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但她的笔尖停在同一个地方，很久没动。

救。

小时候。

被人救了。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小巷。昏暗的光。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还有血。

一滴血，从某个人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

她闭了闭眼，想看清那张脸。

但画面散了。

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模糊的痕迹。

像疤。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斜前方。

时屿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安静，眉梢那道浅色的疤痕，在夕阳里格外清晰。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会吧？

……怎么可能。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继续低头写卷子。

但写着写着，笔尖又停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又看了一眼那道疤。

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

……想什么呢。

她对自己说。

别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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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

莳壹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和云徊一起走。

“你先走。”云徊头也不抬，还在整理笔记，“栯之说有道题要问。”

莳壹看了一眼斜前方。

栯之确实还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笔记本。但他没有在写，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笑了一下：“行。”

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已经走空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值日生在打扫。

她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莳壹。”

她回头。

时屿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帆布袋。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她的心跳又快了。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时屿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他比她高很多，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今天早上那张纸条，你收到了吗？”

莳壹愣了一下。

“……收到了。”

“嗯。”他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绕过她，往楼下走去。

莳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级一级消失在楼梯转角。

……就这？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特意追出来，就为了问一句“收到了吗”？

她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但走着走着，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收到了。

当然收到了。

而且，会一直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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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莳壹写完作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看。QQ消息，海豚头像。

云徊：「到家了？」

莳壹：「嗯。」

云徊：「你今天放学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莳壹一愣。

「你怎么知道？」

「栯之的座位靠窗，正好能看见。」

莳壹盯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打字：「没什么，就是被人叫住了。」

「谁？」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一个字：

「他。」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云徊发来一条消息：

「莳小壹，你完了。」

莳壹看着那四个字，心跳忽然很快。

她想回“我没有”，想回“你想多了”，想回“只是普通同学”。

但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完了？

什么完了？

她只是觉得他长得有点好看而已。

只是觉得他的字写得挺好看而已。

只是……偶尔会多看他两眼而已。

这算什么完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那张纸条上的字迹。

清隽有力，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她想起他递纸条时的样子——就那么放在她桌上，什么也没说，好像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是他的字那么好看。

她想起他下午追出来问的那句话——“收到了吗？”

就为了问这个，特意追出来？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起来。

等意识到的时候，她赶紧把脸埋得更深。

……什么嘛。

她翻了个身，努力让自己想点别的。

明天英语要听写。数学还有三道题没做。云徊说周末要去看电影。

但想着想着，脑海里又飘过那张纸条。

「昨天那道题，谢谢你。」

她忽然想，他写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的字，真的挺好看的。

……就只是好看而已。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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