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脏骤然一缩。
我知道,它跟上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潘子跟打了鸡血似的猛划两桨,小木船“嗖”一下冲出岩洞,直接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下一秒——
“啪叽!”
我们连人带船,直接拍在了一片浅滩上。
我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就看见大奎“嗷”一声醒了,抱着我的腿鬼哭狼嚎:
大奎三爷!小三爷!有鬼啊——有长头发的鬼追我!
我一脚把他踹开:
无邪喊什么喊,现在是白天!
三叔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路,是先摸自己的包,摸完松了口气:
三叔还好还好,黑驴蹄子没丢。
潘子扛着桨喘粗气:
潘子三爷,那东西……没跟出来吧?
我们齐刷刷回头。
洞口黑漆漆的,风一吹,凉飕飕的,啥也没有。
我刚放下心,闷油瓶忽然淡淡开口:
小哥跟出来了。
全场瞬间死寂。
大奎“咚”一声又要晕,我一把扶住他:
无邪别晕!这地方晕了没人抬你!
三叔手都抖了,摸出黑驴蹄子就往前递:
三叔哪、哪呢?小哥你快动手!我这1983年的老货可不是吃素的!
闷油瓶抬了抬下巴,指向我们身后。
我们僵硬地转头。
然后——
我们集体沉默了。
一只浑身湿透、头发乱成鸡窝、衣服飘来飘去的白衣“女鬼”,正蹲在石头上,一脸委屈地啃螃蟹。
见我们看它,它还愣了一下,嘴里的螃蟹腿掉在地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大奎直接吓傻了:
大奎鬼、鬼还吃海鲜???
女鬼抹了把脸,露出一张清秀又无奈的脸:
鬼你们跑什么啊?我就是个守洞的,看你们迷路好心提醒一句,你们倒好,又是放血又是喊粽子,我脸都被你们的血烫红了!
我当场石化。
合着我们在洞里斗智斗勇、亡命奔逃、又是放血又是包扎……
人家只是个爱吃螃蟹的看门人???
三叔手里的黑驴蹄子“啪嗒”掉在地上。
潘子手里的木桨“哐当”滚进水里。
大奎哇一声哭出来:
大奎我白吓晕两回了我!!!
我转头看向闷油瓶。
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说“千万不要回头看”的人不是他。
我咬牙:
无邪小哥,你早就知道她是人吧?
闷油瓶轻轻“嗯”了一声。
小哥但你们跑太快,我没来得及说。
无邪……
行,你厉害,你话少,你有理。
阳光洒在浅滩上,螃蟹横着爬,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女鬼啃完最后一口螃蟹,拍拍手:
鬼行了,洞内参观结束。一人门票五十,扫码付款, 对了,螃蟹二十块钱一只,刚才你们吓飞我三只,一起转账。
三叔脸都绿了:
三叔还要买门票?!
小妹理直气壮:
鬼不然呢?
我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再看看身边一脸生无可恋的三叔、瑟瑟发抖的大奎、欲哭无泪的潘子,还有淡定如初的闷油瓶
我叹了口气,默默掏出了手机:
无邪算了,我来付吧……就当,花钱买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