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
三叔积尸地到了
视线豁然开阔,一个无比巨大的岩洞出现在眼前,和我记忆里的场面如出一辙。我盯着洞壁上那具水晶棺材,下意识攥紧了三叔给我的双管猎枪。河道突然转向,我们绕过一堆枯骨,耳边立刻炸开大奎的惨叫,还有“咔——”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木板。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背影,正立在我面前。
三叔大奎,把包里的黑驴蹄子拿出来!这是个千年的大粽子,用1983年那批的,新的怕他不收
三叔话音未落,大奎已经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昏死过去。我看得哭笑不得,刚要开口,就听见三叔咬着后槽牙的声音:
三叔潘子,你去拿!下回我要还带他出来,活该我被粽子吃掉
三叔捏紧黑驴蹄子,还想摆谱:
三叔瞧见吴三爷的手段没……
我一把拽住他,打断道:
无邪瞧个屁,黑驴蹄子是克僵尸的,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僵尸。
这时,闷油瓶轻轻按了一下三叔的肩膀,微微点头。他从包里抽出那柄黑金古刀,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傻子又要放血。”
眼看他就要往自己手背上划,我连忙上前去拦:
无邪别乱来,换个法子……
话没说完,他已经转头,将自己的血狠狠洒进水里。刹那间,船四周的水里、尸堆里,无数尸鳖被血线牵引,疯狂地涌了过来。除了我和小哥,其他人都呆立当场。闷油瓶冷冷地对三叔说:
小哥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看。
三叔和潘子疯了似的往前划,我则强硬地拉过闷油瓶的手,给他缠上止血的绷带。我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我下意识别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知不觉间,竟把绷带打成了一个死结。
船身猛地一震,撞在了坚硬的岩壁上,水花溅了我们一身。身后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拖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水面飞速追来。我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几乎要控制不住回头的念头。
小哥别回头!
闷油瓶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小哥它在等你看它。
潘子咬着牙猛划桨,木桨在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叔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水道,一句话也不敢说。昏死的大奎瘫在船尾,呼吸微弱,整个人像块烂泥一样毫无反应。
前方的黑暗里,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潘子前面有出口!
潘子低吼一声,拼尽全力往前冲。
可就在船身即将冲出岩洞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像女人的低语,又像孩童的呢喃,轻飘飘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心脏骤然一缩。
我知道,它跟上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潘子跟打了鸡血似的猛划两桨,小木船“嗖”一下冲出岩洞,直接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