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
张函瑞省赛前一周的午后,阳光斜斜切过实验班靠窗的课桌,粉笔灰在光里飘得很慢。班主任把一沓厚得硌手的绝密题库拍在讲台上,只说了一句
半竹仁你们俩拿着,教研组压箱底的东西,别外传,最后冲刺用。
张函瑞我站在讲台边,指尖刚碰到纸页,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覆住。张桂源身上的薄荷皂角味混着阳光的暖,一下子漫过来,他朝我弯眼笑,虎牙尖浅浅露出来
张桂源张函瑞,咱俩又是一对了。
张函瑞我耳尖有点烫,往回缩了缩手,只轻轻“嗯”了一声。
张函瑞班主任又找来个锈迹斑斑的铁抽屉,是实验室闲置的旧柜斗,沉甸甸的,锁扣磨得发亮。
半竹仁一人一把钥匙,互相盯着,题库不能丢,不能漏,这是规矩。
张函瑞钥匙是铜制的,小小的一枚,攥在掌心里凉丝丝的。我把它串进笔袋的挂链上,碰一下就轻响,像是藏了个不敢声张的秘密。
张函瑞放学后的自习室只剩我们俩,窗帘拉了一半,挡住西晒的太阳。张桂源把铁抽屉拖到桌角,咔嗒一声打开,题库摊开的瞬间,纸页的墨香混着我指尖常年的淡墨味,缠上他身上清冽的薄荷气。
张桂源先从力学压轴开始刷?
张函瑞他手肘撑在桌上,歪头看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影。
张函瑞我翻到电磁学章节,笔尖点在题目的磁感线示意图上
张函瑞我先理电磁,你擅长整体法,力学部分你快。
张桂源行
张函瑞他爽快应下,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张桂源不懂就问,我随时在线哦,函瑞同学。
张函瑞空白处的批注是一点点添上去的。他字劲挺,落笔重,写
张桂源这里用整体法更快,隔离法绕远了
张函瑞墨痕干得快,带着点少年人的干脆。我字偏软,墨色淡,蹲在他的字迹旁边补
张函瑞电磁学部分注意磁场方向,左手定则别搞反,易丢步骤分
张函瑞写着写着,他忽然停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
张桂源函瑞,你说我们俩,能不能一起拿金奖?
张函瑞我笔尖顿了顿,淡墨在纸上晕开一小点
张函瑞能。
张桂源不止金奖
张函瑞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轻,薄荷味更浓了
张桂源北方理工大物理系,一起去,好不好?
张函瑞我抬眼撞进他亮得像星的眼睛,心跳忽然乱了节拍,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淡墨香似乎都浓了几分。半晌才低下头,小声却认真
张函瑞好。
张函瑞那几天的自习,我们总围着那个铁抽屉。题库越翻越旧,页脚卷了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对话一样的批注,像是无声的聊天。他会突然指着一道题啧一声
张桂源这出题人故意绕,换你电磁思路,是不是能简化?
张函瑞我凑过去看,指尖几乎碰到他的手,轻声算
张函瑞用磁场叠加,把匀强场拆成两部分,步骤少三步。
张桂源牛啊
张函瑞他笑起来,肩膀轻轻撞我一下
张桂源果然电磁学还得看你。
张函瑞我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把钥匙从笔袋里拿出来,又轻轻放回去。铜钥匙被掌心捂得温热,每碰一次,心里就软一下。
张函瑞铁抽屉就放在课桌下,锁头扣着,两把钥匙分在两人手里。里面锁着绝密题库,锁着满纸的解题思路,锁着我们对着天花板聊过的北方理工大,锁着晚自习窗外的晚霞,锁着少年人不敢说破、却字字都在的心动。
张函瑞张桂源曾把钥匙串在指尖转着玩,忽然认真地说
张桂源这抽屉跟密码箱似的,就我们俩能开,是咱俩的秘密基地。
张函瑞我看着他眼里的光,轻轻点头
张函瑞嗯,只有我们俩。
张函瑞那时候总以为,两把钥匙、一本题库、一个铁抽屉,就能锁住一整个青春,锁住并肩去北方的约定。窗外的蝉鸣很长,习题册很厚,他的薄荷味很近,我的墨香很轻,一切都慢得刚刚好,好到以为永远不会变。
张函瑞后来再想起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抽屉,才知道那是旧梦里最软的一段。空白处的批注还历历在目,笔尖相触的温度还留在指尖,铜钥匙的凉、薄荷香的清、淡墨的温,全都揉成了一场不敢醒的旧梦。
张函瑞只是那时候的我们,都还不知道,有些秘密锁得住题库,锁不住离别;锁得住期许,锁不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