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意外发现，自己每次触碰陈奕恒，对方身上就会出现细碎光点。
而左奇函总在深夜独自练习悬浮术，却不知道杨博文已经默默看了三个月。
“你们能不能成熟点？”杨博文第N次收拾烂摊子时终于爆发，“一个发光体一个反重力，是想上热搜吗？”
陈奕恒却盯着指尖消散的光：“可是桂源，你碰到我时……我为什么觉得很疼？”
---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练习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室内只亮着角落一盏孤零零的壁灯，将左奇函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镜墙上。他闭着眼，眉心因为过度专注而拧出浅浅的褶，额发被汗浸湿，几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四周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近乎呜咽的低频嗡鸣。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着地面那一小块磨得发亮的地板。手臂肌肉绷紧，微微颤抖。没什么动静。他吸了一口气，更用力地“推”。还是什么都没有。镜子里的人影和他做着同步的、徒劳的动作。
脚尖，只有右脚尖，极其轻微地，离开了地面一毫米。几乎难以察觉。
但镜中的影子捕捉到了这微小的胜利。左奇函倏地睁开眼，死死盯住镜中自己悬空那一丁点的鞋尖，心跳猛地撞向胸口。可下一秒，力量像溃堤的水一样泄去，脚跟重重落回地板，“咚”一声闷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喘着气，弯腰撑着膝盖，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砸开一小朵暗色的花。
“第七十三次。”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左奇函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他猛地转身。
杨博文斜倚在门框上，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运动长裤，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毛边，看不清表情。
“你……”左奇函喉咙发干，声音艰涩，“你怎么……”
“从你第六次尝试，左脚离地大概两厘米那次开始，”杨博文走进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我就看见了。”他在离左奇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壁灯的光照亮他半边脸，没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后来发现规律，每周二、四、六凌晨一点半左右，你会在这里。成功率……”他顿了顿，似乎在心里计算，“大概百分之三点五，平均悬浮高度一点七厘米，持续时间一点九秒。最长一次是上周四，三点二秒，离地三厘米。”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敲在左奇函紧绷的神经上。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秘密被彻底摊开在灯光下，毫无遮掩，甚至附上了详细的数据分析。一种混合着羞耻、恐慌和被看穿的愤怒在他胸腔里冲撞。
“你监视我？”他终于挤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碰巧。”杨博文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左奇函汗湿的额发和还在轻微颤抖的手臂，“而且，你的方法不对。意念太散，力都浪费在跟空气较劲了。”
左奇函瞪着他，那点愤怒终于压过了其他：“你说得轻松！你以为这是看说明书就能学会的吗？”他往前逼近一步，呼吸粗重，“你看了三个月？就一声不吭地看着？杨博文，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觉得很好玩？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蹦跶？”
“告诉你有什么用？”杨博文终于掀起眼皮，直视他烧着火的眼睛，“让你更分心？还是让你拉着我一起研究怎么‘正确’地违反物理定律？”他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重的疲惫，“左奇函，我们是在女团。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等着抓错处。你觉得‘成员深夜在练习室疑似梦游’和‘成员掌握反重力技巧’，哪个标题更劲爆？”
“我……”左奇函噎住了。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害怕被发现。可这种能力像皮肤下的暗痒，无法忽视，更无法控制，只有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才敢偷偷释放一丝。
“收起来。”杨博文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你完全学会控制之前，别再试。尤其，”他加重语气，“别在陈奕恒和张桂源附近试。他们俩最近……”他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棘手又麻烦的事情，没说完。
左奇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未尽的言语：“他们俩怎么了？”
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后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潭。“管好你自己。”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把汗擦干，回宿舍。再有下次，”他停在门口，侧过半边脸，“我就不会只是看着了。”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远去。练习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左奇函一个人，站在昏黄的光圈里，对着镜子里那个狼狈、茫然又隐隐不安的自己。
---
同一片夜色下，宿舍区的氛围截然不同。
“陈奕恒！你牙膏沫甩我镜子上啦！”张桂源叼着牙刷，口齿不清地抗议，手指胡乱抹着洗手池前镜面上那点碍眼的白色。
陈奕恒正低头洗脸，闻言含混地应了一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胡乱揉搓。水珠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脖颈滑落，没入睡衣领口。
张桂源漱完口，侧身想从他背后挤过去拿毛巾。空间狭小，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擦过陈奕恒裸露的后颈皮肤。
瞬间，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像最细小的萤火虫，在陈奕恒颈后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一闪而逝。
张桂源动作僵住，眨眨眼。看错了？浴室顶灯的反光？
陈奕恒却猛地一颤，毫无预兆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短促而压抑，仿佛被针尖猝然扎了一下。他迅速直起身，关掉哗哗流水的水龙头，抽过毛巾盖在脸上，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怎么了？”张桂源疑惑地问，盯着他后颈那块皮肤。那里看起来毫无异样，白皙，干净，只有未擦净的水痕。
“……没事。”陈奕恒的声音隔着毛巾传出来，闷闷的，“眼睛进水了，有点涩。”他用力擦了几下脸，放下毛巾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对张桂源扯出一个惯常的、有点懒散的笑，“你快洗，我要用马桶。”
张桂源“哦”了一声，让开位置，心里却种下了一粒疑惑的种子。刚才……是光吗？还有陈奕恒那反应……
几天 张桂源意外发现，自己每次触碰陈奕恒，对方身上就会出现细碎光点。
而左奇函总在深夜独自练习悬浮术，却不知道杨博文已经默默看了三个月。
“你们能不能成熟点？”杨博文第N次收拾烂摊子时终于爆发，“一个发光体一个反重力，是想上热搜吗？”
陈奕恒却盯着指尖消散的光：“可是桂源，你碰到我时……我为什么觉得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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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练习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室内只亮着角落一盏孤零零的壁灯，将左奇函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镜墙上。他闭着眼，眉心因为过度专注而拧出浅浅的褶，额发被汗浸湿，几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四周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近乎呜咽的低频嗡鸣。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着地面那一小块磨得发亮的地板。手臂肌肉绷紧，微微颤抖。没什么动静。他吸了一口气，更用力地“推”。还是什么都没有。镜子里的人影和他做着同步的、徒劳的动作。
脚尖，只有右脚尖，极其轻微地，离开了地面一毫米。几乎难以察觉。
但镜中的影子捕捉到了这微小的胜利。左奇函倏地睁开眼，死死盯住镜中自己悬空那一丁点的鞋尖，心跳猛地撞向胸口。可下一秒，力量像溃堤的水一样泄去，脚跟重重落回地板，“咚”一声闷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喘着气，弯腰撑着膝盖，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砸开一小朵暗色的花。
“第七十三次。”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左奇函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他猛地转身。
杨博文斜倚在门框上，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运动长裤，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毛边，看不清表情。
“你……”左奇函喉咙发干，声音艰涩，“你怎么……”
“从你第六次尝试，左脚离地大概两厘米那次开始，”杨博文走进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我就看见了。”他在离左奇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壁灯的光照亮他半边脸，没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后来发现规律，每周二、四、六凌晨一点半左右，你会在这里。成功率……”他顿了顿，似乎在心里计算，“大概百分之三点五，平均悬浮高度一点七厘米，持续时间一点九秒。最长一次是上周四，三点二秒，离地三厘米。”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敲在左奇函紧绷的神经上。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秘密被彻底摊开在灯光下，毫无遮掩，甚至附上了详细的数据分析。一种混合着羞耻、恐慌和被看穿的愤怒在他胸腔里冲撞。
“你监视我？”他终于挤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碰巧。”杨博文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左奇函汗湿的额发和还在轻微颤抖的手臂，“而且，你的方法不对。意念太散，力都浪费在跟空气较劲了。”
左奇函瞪着他，那点愤怒终于压过了其他：“你说得轻松！你以为这是看说明书就能学会的吗？”他往前逼近一步，呼吸粗重，“你看了三个月？就一声不吭地看着？杨博文，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觉得很好玩？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蹦跶？”
“告诉你有什么用？”杨博文终于掀起眼皮，直视他烧着火的眼睛，“让你更分心？还是让你拉着我一起研究怎么‘正确’地违反物理定律？”他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重的疲惫，“左奇函，我们是在女团。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等着抓错处。你觉得‘成员深夜在练习室疑似梦游’和‘成员掌握反重力技巧’，哪个标题更劲爆？”
“我……”左奇函噎住了。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害怕被发现。可这种能力像皮肤下的暗痒，无法忽视，更无法控制，只有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才敢偷偷释放一丝。
“收起来。”杨博文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你完全学会控制之前，别再试。尤其，”他加重语气，“别在陈奕恒和张桂源附近试。他们俩最近……”他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棘手又麻烦的事情，没说完。
左奇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未尽的言语：“他们俩怎么了？”
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后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潭。“管好你自己。”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把汗擦干，回宿舍。再有下次，”他停在门口，侧过半边脸，“我就不会只是看着了。”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远去。练习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左奇函一个人，站在昏黄的光圈里，对着镜子里那个狼狈、茫然又隐隐不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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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色下，宿舍区的氛围截然不同。
“陈奕恒！你牙膏沫甩我镜子上啦！”张桂源叼着牙刷，口齿不清地抗议，手指胡乱抹着洗手池前镜面上那点碍眼的白色。
陈奕恒正低头洗脸，闻言含混地应了一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胡乱揉搓。水珠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脖颈滑落，没入睡衣领口。
张桂源漱完口，侧身想从他背后挤过去拿毛巾。空间狭小，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擦过陈奕恒裸露的后颈皮肤。
瞬间，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像最细小的萤火虫，在陈奕恒颈后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一闪而逝。
张桂源动作僵住，眨眨眼。看错了？浴室顶灯的反光？
陈奕恒却猛地一颤，毫无预兆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短促而压抑，仿佛被针尖猝然扎了一下。他迅速直起身，关掉哗哗流水的水龙头，抽过毛巾盖在脸上，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怎么了？”张桂源疑惑地问，盯着他后颈那块皮肤。那里看起来毫无异样，白皙，干净，只有未擦净的水痕。
“……没事。”陈奕恒的声音隔着毛巾传出来，闷闷的，“眼睛进水了，有点涩。”他用力擦了几下脸，放下毛巾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对张桂源扯出一个惯常的、有点懒散的笑，“你快洗，我要用马桶。”
张桂源“哦”了一声，让开位置，心里却种下了一粒疑惑的种子。刚才……是光吗？还有陈奕恒那反应……
几天后的舞蹈练习，这颗种子悄然发了芽。
练习强度很大，一个需要队友彼此借力托举的齐舞部分反复磨合。又一次尝试时，张桂源的手稳稳托住陈奕恒的腰侧，协助他完成一个旋转跳跃。
就在他掌心贴合上去的刹那，无数细碎的、淡金色的光点，如同被惊扰的星尘，骤然从陈奕恒腰侧的衣服布料下迸发出来，透过薄薄的练习服，清晰可见！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在陈奕恒落地站稳、张桂源松手的瞬间就消散无踪，但张桂源确信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反光。不是错觉。是切实的、从他触碰的地方亮起的光。
陈奕恒落地时，脚下明显踉跄了一步，虽然立刻稳住，但脸色白了一瞬，牙关似乎紧紧咬合了一下。
“停一下！”舞蹈老师拍手，“陈奕恒，重心还是有点偏，再来一次。张桂源，你托稳他。”
“好……”张桂源有些魂不守舍地应道。
再次托举。他的手刻意放轻，甚至有些犹豫。但接触的瞬间，光点依旧出现了，比上次似乎更清晰一些，跳跃着，然后熄灭。陈奕恒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张桂源的心跳乱了节奏。
休息间隙，他蹭到靠着镜子喘气的陈奕恒旁边，递过去一瓶水，状似随意地问：“你……腰没事吧？我刚才好像感觉你抖了一下。”
陈奕恒拧瓶盖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有些飘忽，随即垂下眼帘：“没事，老毛病，用力有点猛就有点酸。”他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你这手劲倒是见长啊，硌得我。”
语气是惯常的调侃，但张桂源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不自然。他没再追问，只是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那光是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碰到他才会出现？陈奕恒看起来……好像在掩饰？那种瞬间的僵硬和苍白的脸色，真的只是“硌得疼”？
他把目光转向练习室另一边，左奇函正坐在地板上拉伸，神情有些怔忡，不像平时那样活跃。而杨博文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日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一种莫名的、粘稠的不安，像悄然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张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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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警惕，开始在四人之间弥漫。练习时，张桂源尽量避免与陈奕恒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即便无法避免，也会立刻移开视线，不敢去看对方身上是否又会泛起那诡异的光。陈奕恒则变得更加沉默，休息时常独自待在角落，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奇函彻底停止了深夜的“悬浮练习”，但他发现自己有时在极度疲惫或走神时，手中的水杯、纸巾会突然轻飘飘地脱手，浮起一两厘米，又吓得他赶紧抓住。他变得有些神经质，总是不由自主地检查身边小物件的位置。
杨博文将一切尽收眼底，眉头越锁越紧。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更频繁地出现在他们周围，用眼神、用不经意的站位，隔开可能引起注意的互动，及时捡起左奇函“不小心”碰掉的物品，或者用一个话题自然地打断张桂源即将投向陈奕恒的探究目光。
平衡是脆弱的，经不起意外。
那是一次综艺节目录制前的后台准备。狭窄的化妆间挤满了工作人员、艺人，嘈杂忙乱。张桂源刚换好一套带着繁琐金属链装饰的演出服，转身时，沉重的链条猛地甩向侧后方正在整理袖口的陈奕恒。
“小心！”张桂源惊呼。
陈奕恒下意识抬手格挡。金属链啪地打在他小臂上，同时，张桂源为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胡乱一抓，正好握住了陈奕恒那只格挡的手腕。
“嗡——”
时间仿佛被拉长、放大。
以两人皮肤相接的腕部为中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明亮、更密集的金色光点轰然炸开！不再是星尘般的细碎，而是如同爆开的微小焰火，顺着陈奕恒的手臂脉络向上蔓延，刹那间照亮了他半截小臂，甚至隐约映亮了他骤然缩紧的瞳孔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陈奕恒发出一声短促的、极力压抑却仍泄出痛苦的抽气，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一颤，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化妆台边缘，指甲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
“奕恒？！”
化妆间瞬间一静，附近几个工作人员和队友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那光消失得极快，但并非毫无痕迹。离得最近的化妆师小姑娘“咦”了一声，眯起眼看向陈奕恒的手臂：“刚是不是有什么反光？这衣服亮片溅到了？”
张桂源大脑一片空白，握着陈奕恒手腕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弹开，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疾地插了进来，挡住了大部分视线。是杨博文。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厚重的舞台外套，动作极其自然地抖开，顺势披在了陈奕恒肩上，正好裹住他刚才发光的手臂，也扶住了他微微摇晃的身体。
“空调太冷，他有点不舒服。”杨博文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对队友的关切，“可能是低血糖，刚才晃了一下。有巧克力或者糖吗？”
他的措辞、动作、表情，浑然天成，瞬间将一场可能的“灵异目击”扭转为普通的身体不适。工作人员松了口气，连忙去找糖。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开。
杨博文借着扶陈奕恒坐下、帮他拉紧外套的动作，极快地、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你们两个，能不能成熟点？”
他的目光先扫过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张桂源，再落到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微微发抖、额角渗出冷汗的陈奕恒身上，最后，眼风如刀，剐过一旁僵立着、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左奇函。
“一个发光体，一个反重力，”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是嫌日子太清静，想集体打包上社会新闻热搜吗？！”
化妆间里依旧嘈杂，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骤然降至冰点的低气压，和几个少年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陈奕恒在杨博文的外套下轻轻动了动。他慢慢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看杨博文，也没有看凑过来的左奇函，而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刚刚被张桂源握过、此刻藏在衣袖下的手腕。
指尖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着。
他望向张桂源，瞳孔深处残留着未散的痛楚，还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迷茫与……恐惧。嘴唇翕动，气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却清晰地钻进张桂源耳中，带着某种濒临破碎的颤栗：
“可是桂源……”
“你碰到我的时候……”
“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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