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剑仙往事（上）

萧瑟适时接话，语气淡淡却带着笃定：“他这性子，向来随性洒脱，唯有等到情急时刻，为了护住心中在意之人，方能真正破茧，一剑出鞘。”

唐莲见状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向雷无桀：“以你的资质与心性，悟透执剑之道不过是时间问题。难得下山齐聚，不如一同寻处酒肆，小酌几杯？”

雷无桀一脸高兴，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正好我还有件事，一直想请教大师兄！”

唐莲笑了笑，目光扫过身旁始终十指紧扣的萧瑟与白浅，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有萧兄这般百事通在旁，还有什么事，反倒要来问我？”

说罢，他转向萧瑟，扬了扬下巴：“你说是吧，萧兄？”

萧瑟没应声，只是伸手揽住白浅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轻轻带了带，周身都裹着缱绻的暖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这问题，关乎江湖旧事与师门情谊，我终究是外人，说辞不如大师兄来得周全。”

白浅顺势靠在他肩上，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着圈，低声嗔道：“就你会找借口卖关子。”

雷无桀一心想着心事，压根没留意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语气里满是急切：“我想问大师兄，我师父雷轰，还有李寒衣师尊，以及望城山玄剑仙赵玉真，他们三人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东归酒肆内

落座之后，白浅抬手替萧瑟斟了一杯温热的米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萧瑟反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绳——那是两人早前逛市集时，白浅随手买下的小物件，此后便一直系在她腕间，从未摘下。

“酒温刚好，劳你费心了。”萧瑟低声道，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白浅弯了弯唇，轻轻抽回手，夹起一块酱牛肉放在他碗中，柔声叮嘱：“慢点喝，空腹饮酒易伤胃，先垫垫肚子。”

唐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待酒香在喉间散开，才缓缓开口，讲述起那段尘封的旧事：“彼时寒衣师尊还是雪月城年轻一辈的翘楚，听闻望城山出了个剑法绝世的弟子赵玉真，心痒难耐，特意远赴望城山寻他问剑。”

“怎料她赶去时，赵玉真正以剑为阵眼，催动离火阵心诀催熟山中仙桃，无心比武，只闭门不见。寒衣师尊性子傲，只当他是轻视自己，一怒之下，挥剑斩落了满山盛放的桃花。”

“也正因这一举动，赵玉真执剑而出与之对峙，交手间意外斩落了师尊的面具，初见那惊世容颜，便心生波澜，当即与她定下三月之约，约定三月后再正式比剑。”

白浅闻言，轻轻挑眉，转头看向萧瑟，声音压得极低，唯有两人能听见：“这般不打不相识的相遇，倒像是天生的缘分，险些就要成一段江湖佳话。”

萧瑟指尖轻捻她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回视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却怅然的笑：“佳话与否，从来都要看最终结局。一个生性孤高，一个执念情深，这般性子相遇，注定要历经蹉跎。”

白浅抿了抿唇，心头泛起几分轻叹，不再多言，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汲取着身旁人的温度。萧瑟顺势抬手，抚上她的发顶，指尖顺着发丝的纹路缓缓梳理，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满眼都是珍视。

唐莲未曾留意两人旁若无人的低语，依旧沉浸在回忆里，继续说道：“冬去春来，三个月之期已到，赵玉真当真在桃花树下日日等候，可寒衣师尊为了寻得能与赵玉真至暖之剑抗衡的至寒之剑铁马冰河，终究是晚了六日才赶赴望城山。”

“再度比剑，赵玉真使出了望城山至高秘术大龙象力，可寒衣师尊此番本是真心问剑，不愿以秘术相争，只让他使出正统剑法。赵玉真便以她摘下面具为条件，应下了她的要求，随后使出无量劫，手中桃木剑化作万千剑影，铺天盖地。”

“寒衣师尊则以绝技月夕花晨应对，引动满山桃花纷飞，生生破了他的剑招。最终两人战平，双双收剑，彼此惺惺相惜，情愫暗生。寒衣师尊想带他下山闯荡，可赵玉真深知望城山规矩，知晓掌教师叔绝不会应允，二人只得定下一年之约，约定一年后，师尊再来接他下山。”

唐莲端起酒杯，仰头饮尽一杯酒，眉眼间多了几分怅然：“这些都是家师告知我的，说到此处，师父便已酩酊大醉，后续的事，我只零星听闻，寒衣师尊后来还曾再上一次望城山，便是在你师叔雷云鹤拜山之后，其余细节，我便也不清楚了。”

他看向一脸怅然的雷无桀，淡淡开口：“你若想知晓完整的旧事，不妨亲自去问寒衣师尊。”

雷无桀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声喃喃：“我哪敢啊，师尊平日里看着温和，较真起来可严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