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凝视着她,目光扫过桌上微凉的茶水,又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只是总在此处叨扰,终究是扰了若依姑娘的静养,不妥当。”
白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玉扇在掌心轻轻转了个圈,轻笑点头:“确是这个理。叶姑娘心思通透,定也不想被我们打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雷无桀压低嗓门的大嗓门,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萧兄!白姐姐!千落师姐是真的走啦!我在外面守了好一会儿,连影子都没见着!”
萧瑟起身,顺手替白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腰侧,声音低柔:“走,我们回。”
白浅含笑应下,两人相携走向门口,正遇上叶若依缓步而来。她面色虽依旧苍白,眉眼间却漾着温和的笑意,如春日暖阳:“二位这便要走了?”
萧瑟拱手一揖,语气诚恳:“今日多谢姑娘援手,叨扰许久,改日必当登门致谢。”
白浅也柔声叮嘱,语气温婉却透着关切:“若依姑娘,身子是根本,切记好生静养,切勿劳心。若日后有需,可差人去寻我。”
叶若依闻言,浅浅一笑,颔首致意:“多谢关心。二位路上小心,且行且安。”
辞别叶若依,三人缓步走出小巷。夕阳的金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修长,雷无桀走在最前面,还在兴致勃勃地比划着方才躲避的惊险过程。
萧瑟与白浅并肩走在后面,双手十指紧扣。巷口的晚风带着春日的暖意,拂过鬓角。
萧瑟指尖缠着白浅的一缕发丝,轻轻缠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叶若依虽是将门之女,聪慧通透,但身子骨素来孱弱,这些年,定是不易的。”
白浅顺势侧头,发丝被他缠在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眼底漾着浅笑,轻声应和:“心思通透之人,往往活得最是辛苦。好在她心境澄明,倒也算是种福气。”
萧瑟指尖微微用力,将那缕发丝挽在她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声音低沉而缱绻:“有你在,总能让她少受些的。”
白浅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眸中盛着细碎的星光,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回握得更紧。
前头的雷无桀突然指着对面,眼睛一亮:“萧兄!白姐姐!快看!有家糖葫芦铺子!”
萧瑟牵着白浅缓步走近,目光扫过那红彤彤油亮的山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甜腻腻的,齁得慌,也就你这小子喜欢。”
白浅瞧着他那副傲娇模样,忍俊不禁,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偶尔尝鲜也无妨。你看无桀那高兴劲儿,别扫了孩子的兴。”
话音刚落,雷无桀已经举着三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献宝似的递到两人面前:“萧兄,白姐姐,快尝尝!这山楂特别红,肯定甜!”
萧瑟本想摆手推辞,手腕却被白浅轻轻拉住。她接过一串,递到他唇边,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尝尝嘛,就一口。”
那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萧瑟没法拒绝,微微低头,轻轻咬下一颗。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他无奈地瞥了眼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心头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顺势收紧,握住了她的手。
三人正品尝着糖葫芦,对面街角忽然走来一道身影。唐莲一身风尘仆仆,目光锐利,看到雷无桀手中的剑时,眼中闪过惊讶:“无桀,你手中的,可是那柄剑灵冢所铸的听雨剑?”
“是啊,大师兄。”雷无桀点点头,神色瞬间垮了下来,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唐莲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了端倪,上前一步:“怎么?这剑有什么不妥?”
雷无桀挠了挠头,看向萧瑟和白浅,眼中满是求助。白浅这时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雷无桀的脑袋,声音温软却带着力量:“傻小子,哪有什么现成的理由。剑随心走,心之所向,便是你执剑的理由。”
她说这话时,余光恰好与萧瑟相撞。四目相对间,无需言语,那份唯有彼此才懂的深情与默契,在空气中无声流淌,旁人根本插不进分毫。萧瑟眼中笑意更深,指尖轻轻在她手背一勾,无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