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场的对抗刚收势,苏砚礼腕间的单兵电台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师部的紧急指令裹挟着电流声砸进耳膜:“猎豹突击队即刻集结!城西滨江堤段突发溃口,强降雨引发城区内涝,老棉纺厂、滨江小区等多处居民楼被淹,大量人员被困,即刻赶赴现场参与抢险救灾,配合消防、武警完成人员转移!”
警报声落,苏砚礼脸上的最后一丝松弛瞬间敛尽,指尖猛挥:“全体集合!取抢险装具——救生衣、防水靴、破拆工具、急救包、应急手电,三分钟内A座楼下登车”
九个人浑身的汗还黏在身上,作训服也未干透,却无一人迟疑,拔腿就往装备室冲。陆烨扯着救生衣往身上套,拉链卡壳直接反手扯断布带硬扣;林小宇蹲在地上清点急救包,绷带、止血粉、颈托摆了一地,生怕漏了一样;苏砚辞顺手拎起两把重型破拆斧,又抓了一套备用绳索,陈默伸手想接一把,他却挑眉晃了晃:“我来,省得耽误事。”语气里带着少年人未褪的桀骜,全然没把这场真实的救援当训练场的考核。
三分钟整,九人齐整列队在登车点,橙红色救生衣套在作训服外,防水靴踩得地面的积水溅起,破拆工具、通讯设备一应俱全。苏砚礼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苏砚辞身上——他肩上扛着两把破拆斧,手里还攥着绳索,下巴微扬,眼底藏着跃跃欲试的劲,那模样哪里是去救援,倒像是去赛场较劲。苏砚礼眉峰微蹙,却没当场点破,只沉声道:“记住,这是抢险救灾,不是训练场逞能。服从指令、协同配合,优先救老人孩子,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擅自冒进!出任何问题,我唯你们是问!”
“明白!”九人齐声应和,苏砚辞的声音混在其中,格外响亮,却悄悄冲苏砚礼挑了下眉。
军用越野车碾着雨夜的积水疾驰,雨刷器疯狂摆动也刮不尽前挡风玻璃的雨水,窗外的城西早已一片泽国。滨江路的路灯倒在积水中,碎光在浑浊的水面晃荡,溃口处的洪水裹着泥沙往城区灌,警笛声、呼喊声、洪水的咆哮声搅成一片,刺得人耳膜发紧。警戒线外,消防战士正扛着沙袋封堵溃口,武警官兵在积水中来回穿梭,转移被困的群众,最深处的积水漫过胸口,成年人走在里面都步履维艰。
部门前线指挥点,指挥员指着地形图,指尖重重敲在老棉纺厂的位置:“这是重中之重!楼体建成超五十年,经洪水长时间浸泡,墙体已经出现倾斜,目前有二十六名居民被困,其中老人孩子十五人,三楼以上断水断电,部分楼道被杂物、翻倒的家具堵死,还有两处墙面出现裂缝,随时可能坍塌。猎豹的任务,就是从后侧消防通道突入,清障、搜救、转移,消防云梯车会在南侧楼外接应,注意二次坍塌和坠物!”
苏砚礼接过地形图,指尖快速扫过楼栋结构,转身下达指令:“苏砚辞、陈默、赵峰为清障组,带破拆工具走前侧楼道,从一楼清至六楼,打通主救援通道;石夯、张磊、曾晓旭为转移组,扛救生筏、担架从后侧消防通道突入,遇被困群众立即转移至云梯车接应点;陆烨、林小宇跟我为医疗搜救组,携带急救包、应急手电,逐层搜救,处置途中受伤群众。全程电台通联,每五分钟报一次情况,不许脱离队伍!”
“收到!”众人齐声应下,苏砚辞却往前迈了一步:“队长,前侧楼道大概率是最堵的,我一人扛两把斧,清障快,陈默和赵峰跟在我后面就行,可以做到效率最高”
这话一出,苏砚礼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扫过他:“我说,三人协同清障。”
苏砚辞抿了抿唇,心里有点不服,却还是应了声“是”,转身时却悄悄对陈默说:“陈副,等下看我动作,快准狠,别拖后腿”陈默无奈摇头,刚想提醒他别冒进,苏砚礼的声音已经砸过来:“苏砚辞,把多余的破拆斧给赵峰。”
苏砚辞一顿,极不情愿地递出一把斧,眼底的激动桀骜却没减。苏砚礼看在眼里,指尖攥了攥,压下心头的火气——现在是任务现场,不是算账的时候,账,等任务结束再算。
三组人迅速散开,橙红色的身影扎进雨幕和浑浊的积水里。苏砚礼带着陆烨、林小宇蹚着齐胸的积水往老棉纺厂后侧走,洪水裹着塑料瓶、树枝等杂物撞在腿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防水靴里灌满了泥水,重得像灌了铅。行至消防通道口,铁门被积水冲得严重变形,死死卡在门框里,石夯和张磊正合力扛着液压剪,咬着牙剪铁栏,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在雨里炸开,火星溅在积水上,瞬间熄灭。
“小心!”林小宇突然尖叫,二楼阳台的护栏因长时间浸泡彻底松动,一块水泥板轰然坠落,擦着苏砚礼的肩膀砸进积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苏砚礼反手按住林小宇和陆烨的头往下蹲,沉声道:“贴墙走,手摸墙,注意头顶和脚下,楼体随时会有坠物!”
与此同时,前侧楼道的清障组已经展开行动。一楼楼道被翻倒的冰箱、衣柜堵得严严实实,洪水在楼道里形成小小的漩涡,浑浊的水裹着泥沙往脚下涌。苏砚礼在电台里叮嘱:“清障别贪快,先观察墙体,确认安全再动手。”
苏砚辞应了声“收到”,心里却没听进去,自从上次大行动完了之后,这还是第一个大任务,难免兴奋抵过担心。他握着破拆斧,卯足了劲就往衣柜门板上砍,斧刃嵌进木板,他借着身体的力道猛拽,木屑混着泥水溅了一脸。陈默在一旁扶着液压钳,提醒他:“砚辞,先剪冰箱的金属框,不然衣柜倒了会堵死更宽的路,还有,你看头顶的墙皮,在掉渣,先退半步!”
“信我没事,这点小动静算什么。”苏砚辞头也不抬,又一斧砍在衣柜上,硬生生劈出一个缺口,他伸手去掰木板,力道太猛,身体往前倾了半步,头顶的墙皮突然大片脱落,碎水泥块砸在他的肩膀上。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往后拉,堪堪避开后续的坠物,赵峰立刻用液压钳顶住头顶的水泥板,沉声道:“苏砚辞,服从命令,别贪快!”
苏砚辞揉了揉肩膀,水泥块砸得生疼,却依旧嘴硬:“没多大事,副队,不耽误清障。”说着就要再次上前,电台里突然传来苏砚礼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苏砚辞!退到陈默身后,由陈默主导清障,你辅助!再敢擅自冒进,电台里记过,任务结束后,我亲自收拾你!”
那声音裹着电流,却字字清晰,带着兄长的威严,更带着队长的命令。苏砚辞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倔强瞬间敛了大半,他咬了咬唇,虽心里不服,却还是退到了陈默身后,接过赵峰递来的小型撬棍,乖乖辅助清障。陈默松了口气,快速下达指令:“赵峰,用液压钳剪冰箱金属框,砚辞,你用撬棍撬衣柜木板,我扶着,三人同步,慢一点,稳一点!”
三人配合默契,动作虽慢了些,却再也没有冒进,十分钟不到,一楼的障碍就被清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苏砚辞对着电台报:“前侧楼道一楼清障完成,墙体无明显裂缝,可通行。”
电台里传来苏砚礼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怒意:“继续往上,每上一层,先观察墙体,再清障,不许再出任何差错。”
“收到。”苏砚辞的声音低了些,肩膀的痛感阵阵传来,他摸了摸被砸中的地方,心里竟隐隐有些后怕——刚才若不是陈默拉了一把,碎水泥块砸的就不是肩膀,而是头了。
另一侧,苏砚礼带着陆烨、林小宇已经抵达三楼。楼道里漆黑一片,应急灯早已失灵,应急手电的光束在黑暗里劈开一条路,积水漫过脚踝,混着泥沙和杂物,踩上去滑腻腻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一捏就掉渣。行至三楼拐角,他们听到了微弱的哭声,循声找去,在杂物堆后发现了一对祖孙,老奶奶的腿被翻倒的木桌砸伤,伤口渗着血,混着泥水,触目惊心,小孙女缩在奶奶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
“林小宇,急救!陆烨,把杂物清开,铺好担架!”苏砚礼蹲下身,先将小女孩护在怀里,扯下自己的救生衣裹住她冰冷的身体,又脱下自己的战术外套,盖在老奶奶身上。林小宇立刻跪蹲在地,用干净的矿泉水清理伤口,撒上止血粉,再用绷带层层缠绕,动作比训练场考核时还要稳,指尖被血水和泥水糊住,却半点没抖——他知道,这一次,不是模拟伤情,是真的在救命。陆烨则用撬棍小心地清开周围的杂物,避免二次磕碰,动作轻柔,全然没了格斗场的莽撞。
处理好老奶奶的伤口,陆烨小心翼翼地将她背在背上,苏砚礼抱着小女孩,林小宇拎着急救包殿后,三人慢慢往楼下挪。刚走到二楼,头顶的墙皮突然簌簌掉落,苏砚礼立刻喊:“贴墙!低头!”三人迅速贴紧墙壁,双手护头,一块拳头大的水泥块砸在他们脚边的积水里,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裤腿。“楼体倾斜在加剧,转移速度加快,注意观察!”苏砚礼对着电台喊,同时加快了脚步。
四楼的清障工作遇到了难题。楼道被翻倒的铁架床和衣柜彻底堵死,铁架床的钢筋扭在一起,死死卡在衣柜和墙壁之间,洪水在楼道里形成回流,清障难度极大。苏砚辞看着扭在一起的钢筋,又动了逞能的心思,对着电台说:“队长,四楼铁架床钢筋缠死,我用重型破拆斧劈,快一点,能早点打通通道。”
不等苏砚礼回应,他就拎起破拆斧要上前,陈默一把拉住他:“钢筋太硬,破拆斧劈不开,还会震松墙体,用液压钳剪,虽然慢,但安全!”
“慢了会耽误救人!”苏砚辞挣开陈默的手,刚要抬手,电台里苏砚礼的声音再次炸响,比上次更冷,更沉:“苏砚辞!放下破拆斧!按陈默的方法来,用液压钳剪!我再说最后一次,敢拿自己的命和队友的命逞能,任务结束,我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