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时,宋亚轩的调香室里已经飘满了淡香。石臼里的槐序被磨成细腻的粉末,泛着淡淡的白,他用细绢筛过三遍,将粉末盛入白瓷碗中,又从木柜里取出爷爷留下的苦橙花精油。琥珀色的液体沾着滴管,滴入槐序粉中时,清苦的花香瞬间漫开,混着橙花的清甜,像揉碎了一整个春日的清晨。
林晚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手肘撑着桌面,看着他的动作。宋亚轩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卷发垂在额前,睫毛轻颤,指尖捏着玻璃棒慢慢搅拌,动作慢而稳,像在对待稀世珍宝。她的手里攥着外婆的鸢尾花手帕,鼻尖萦绕着铺子里的香气,忽然觉得时光都慢了下来,那些藏在心底的遗憾,好像也被这温柔的香气抚平了几分。
“橙花精油要浸够三个月,才能去掉涩味。”宋亚轩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爷爷的精油藏了几十年,比新酿的更醇,刚好合槐序的清冽。”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透明液体,“这是晨露酿的蜜水,中和苦味,让香更柔,是调这瓶香的关键。”
蜜水滴入瓷碗时,甜香融进花香,林晚忽然想起外婆说的话,外公当年调香时,总爱在橙花里加一点蜜,说她的笑,比蜜还甜。她的眼眶微微发热,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帕上的鸢尾花:“我外婆说,外公调香的时候,总爱把她叫到身边,让她尝蜜水的甜度,说香的味道,要合着心上人的喜好。”
宋亚轩的搅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里盛着温柔的光:“调香本就是藏心事的事,心里装着谁,香里就有谁的味道。”他将调好的香膏盛入玻璃罐,密封好后放在窗边阴干,“还要等七天,让槐序和橙花的味道融透,才算真正做好。”
这七天里,林晚几乎每天都来香铺。有时帮宋亚轩整理香料,将晒干的茉莉、玫瑰分装进玻璃瓶,贴上手写的标签;有时只是安静坐着,看他在调香台前忙碌,听他讲爷爷调香的故事。宋亚轩会给她泡桂花茶,用巷口张叔家的桂花蜜,甜而不腻,像铺子里的香。
第七天的傍晚,宋亚轩打开玻璃罐,一股清醇的香气飘了出来。槐序的清冽,橙花的清甜,蜜水的温柔,揉在一起,和林晚手帕上的味道分毫不差。他将香装进小巧的玻璃瓶,瓶塞是桃木的,刻着一朵小小的鸢尾花。“送给外婆。”他把瓶子递给林晚,眼里带着笑意。
林晚接过瓶子,指尖碰到微凉的瓶身,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忽然红了眼眶。这瓶香,藏着外公的深情,外婆的思念,还有宋亚轩的用心,是时光酿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