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两位？”老头从眼镜上方看着他们。

“对。”夏油杰把证件递过去。

老头看了看，登记了，把钥匙给他们。二楼，两间房，隔壁挨着。

“吃饭可以在楼下吃，我老伴做。”老头说，“也可以去街上吃，拉面馆还行，鱼店可以买了自己做，厨房可以用。”

放好行李，五条悟就趴到窗台上往外看。窗户对着海，能看见一条灰色的线，那是海平面。

“真看到了。”五条悟说。

“订的时候就说海景房。”

“我以为骗人的。”

夏油杰把自己房间的窗户也打开，海风吹进来，咸咸的，潮潮的。

两人下楼去街上逛。拉面馆里有人，两个本地人在喝酒，看见他们进来，看了一眼，继续喝。点了两碗拉面，分量大，汤浓。五条悟吃完一碗，又加了一碗。

“好吃吗？”夏油杰问。

“还行。没菜菜子做的好。”

“那你还加一碗。”

“饿了。”

吃完饭，天快黑了。去海边走了走。沙滩不细，有些硌脚，但海浪声好听，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五条悟把鞋脱了，光脚踩水。水凉，他哆嗦了一下，但没上来。

“下来啊。”他喊。

“不。”

“凉快。”

“你自己凉快吧。”

五条悟在水里站了一会儿，上来了，脚冻红了。他把鞋穿上，跺了跺脚。

“明天白天来。”

“行。”

回旅馆，老头的妻子做了宵夜，说是免费的，红豆汤圆。两人各吃了一碗，汤圆是自己包的，个头大，红豆煮得烂。五条悟吃完又问还有没有，老太太又给盛了一碗。

“你晚饭吃了两碗拉面。”夏油杰说。

“汤圆是汤圆，拉面是拉面。”

老太太在旁边笑了，说年轻人多吃点好。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一眼，嘴角往上翘。

第二天，天没亮五条悟就敲门了。

“起来起来，看日出。”

夏油杰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十分。

“日出还早。”

“先过去等着。”

夏油杰起来，套了件外套，跟五条悟下楼。天还黑着，街上没人，只有路灯亮着。海风大了，吹得头发乱飞。

走到海边，天边开始发白了。不是亮，是那种深蓝色慢慢变浅。五条悟站在沙滩上，看着东边，一动不动。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东边。

过了十几分钟，天边出现了一点红。然后越来越多，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晕开。云被染成橙色、粉色、红色，一层一层的。

太阳露出头的时候，五条悟开口了。

“好看。”

“嗯。”

“以前没认真看过日出。”

“以前没时间。”

太阳升起来了，整个从海平面跳出来，光洒在海面上，亮闪闪的。几只海鸟飞过，叫了几声。

他们在海边站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才回旅馆。老太太已经做好早饭了，白粥、煎鱼、咸菜、鸡蛋。五条悟吃了两碗粥，一个鸡蛋，半条鱼。

“今天干嘛？”夏油杰问。

“租条船，出海。”

“你会开船吗？”

“跟开车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