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醒了,看见他,笑了笑,很虚弱。“回来了。”
“嗯。”夏油杰在床边坐下,“疼吗?”
“还行。”父亲咳嗽两声,“你学校忙,不用特地回来。”
“不忙。”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点滴的滴答声。母亲出去打水,房间里只剩父子俩。
“你那个学校,”父亲慢慢说,“学得怎么样?以后能找个正经工作吗?”
夏油杰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能。”
“那就好。”父亲闭上眼睛,“我跟你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就希望你平安,找个稳定工作,结婚生子……”
夏油杰握着父亲的手,很瘦,血管凸出。“嗯。”
在医院陪了两天,周日下午,母亲让他回去。“你爸手术前还得做检查,你在也帮不上忙,先回学校吧。手术那天再回来。”
夏油杰想了想,点头。
回东京的新干线上,他收到五条悟的短信:“你爸怎么样?”
“胆囊炎,要手术。”
“需要帮忙就说。”
“不用。”
回学校已经晚上。宿舍楼静悄悄的,五条悟房间门缝透出光。夏油杰走过去,敲门。
门开了,五条悟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回来了?”
“嗯。”夏油杰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在干嘛?”
“写报告。”五条悟指着桌上摊开的纸,“上周那个游乐园任务,夜蛾让补细节,烦死了。”
夏油杰看着那些潦草的字迹,笑了笑。“你也会写报告?”
“不想写也得写。”五条悟把笔一扔,“不写了,明天再说。你爸那边定了手术时间吗?”
“下周二。”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五条悟没再坚持,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饮料,扔给他一罐。“你这两天没休息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医院睡不好。”
两人喝着饮料,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蝉鸣,很吵。
“杰。”五条悟叫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手术出什么事,你……”
“不会的。”夏油杰打断他,“小手术,医生说成功率很高。”
“那就好。”五条悟靠在椅背上,“但我还是想说,有事别一个人扛。我是你搭档,扛得住。”
夏油杰看着他,五条悟的表情很认真,难得没戴墨镜,蓝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我知道。”夏油杰说,“谢谢。”
周二早上,夏油杰又回了岩手。父亲手术很顺利,推出来时麻药还没过,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医生说住一周院就能回家休养。
母亲松了口气,哭了。夏油杰抱着她,拍她的背。
下午,父亲醒了,精神好多了。夏油杰喂他喝水,擦脸,陪他说话。父亲说起他小时候的事,说他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着,父母还以为他自闭症。
“没想到你能考上东京的学校。”父亲笑着说,“虽然不知道学的什么,但能去大城市总是好的。”
夏油杰点头,没说话。
陪了三天,父亲能下床走动了。母亲让他回学校,说别耽误课程。夏油杰买了回程票,走之前去神社求了个护身符,留给父亲。
回东京的车上,他累得睡着了。梦见自己站在手术室外,灯一直亮着,医生出来摇头。他惊醒,一身冷汗。
到学校是晚上十点。他直接回宿舍,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