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馨月的指尖在“是否查看”的弹窗上悬了许久，冰凉的屏幕透过指尖传来一阵寒意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周震南，他正望着远处的路灯，侧脸在光影里显得轮廓分明，仿佛对手机上的动静一无所知
“怎么了？”
周震南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不舒服？”
“没、没有”
范馨月迅速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帆布包内侧，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是突然有点冷”
周震南脱下身上的冲锋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走吧，去买馄饨”
冲锋衣很长，几乎盖住了她的臀部，袖口宽大得能遮住半只手
范馨月裹紧衣服，闻到那股清冽的气息，心里却更乱了——他到底是不是“0”？如果是，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契”的事？如果不是，那私信里的“0”又藏在谁身后？
城南的馄饨摊在老巷子里，昏黄的灯泡悬在竹竿上，映得热气腾腾的汤锅泛着暖光
老板是对老夫妻，看到范馨月，笑着招呼
老板：“小姑娘，好久没来啦，还是要荠菜鲜肉馅的？”
“嗯，两碗，多加醋”
范馨月报完菜，转头看向周震南
“你吃什么馅的？”
“和你一样”
周震南靠在巷壁上，目光扫过周围——老旧的砖墙，堆着杂物的角落，还有几个蹲在路边吃馄饨的工人，一切都显得寻常，却又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等待的间隙，范馨月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0”发来的第二条私信
【别相信身边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想要“契”，包括那个给你披衣服的】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周震南，他正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范馨月深吸一口气，删掉了私信，心脏却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老板：“馄饨来咯！”
老板把两碗馄饨放在桌上，热气扑了范馨月一脸
老板：“小心烫”
周震南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她面前
“尝尝，烫不烫”
范馨月愣了一下，接过勺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寒意
她看着周震南低头吃馄饨的样子，突然想起他左手虎口的那颗痣——刚才情急之下编的话，竟然真的中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0”故意设的局？
“你虎口的痣……”
范馨月忍不住开口，话刚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周震南抬眸看她，嘴角还沾着点汤渍
“嗯？”
“没什么”
范馨月低下头，用勺子戳着馄饨
“就是觉得……挺特别的”
周震南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都夹到她碗里
“我不爱吃这个”
回去的路上，范馨月拎着打包给苏曼的馄饨，脚步放得很慢
巷子里的风带着桂花香，吹得灯泡轻轻摇晃，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
“你好像有心事”
周震南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范馨月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到底是谁？”
周震南的脚步顿住，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什么意思？”
“你知道‘契’，知道‘0’，甚至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秘密”
范馨月握紧手里的保温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抢‘契’的？”
周震南沉默了几秒，突然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馄饨的香气，压得范馨月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我说，我是来保护你的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包括保护你手里的‘契’”
范馨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开口，手机又震了——是“0”的第三条私信，附带一张照片
昏暗的房间里，苏曼躺在床上，手腕上缠着根黑色的线，线的另一端握在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那人的左手虎口处，赫然有颗痣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看到了吗？他就在医院里，苏曼现在很危险】
范馨月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她猛地抬头看向周震南，他的左手正插在裤袋里，看不清虎口的位置
“苏曼！”
范馨月突然拔腿往医院跑，帆布包在身后颠得厉害
“我们快回去！”
周震南皱了皱眉，快步跟上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怎么了？”
“苏曼有危险！”
范馨月跑得太急，差点撞上巷口的电线杆，被周震南一把拉住
“是‘0’，他在医院里，他抓了苏曼！”
周震南的脸色沉了下来，拉着她往大路跑
“别慌，我已经让翟潇闻盯着抢救室了，不会有事的”
可范馨月怎么可能不慌？那张照片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苏曼苍白的脸，黑色的线，还有那人虎口的痣，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危险”
跑到医院门口时，范馨月突然停住脚步，甩开周震南的手
“你别跟着我。”
周震南愣住了
“为什么？”
“私信里说，你就是‘0’”
范馨月盯着他的左手
“你的痣……”
周震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突然笑了，把虎口凑到灯光下
“你看清楚，这颗痣是红色的，而‘0’的照片里，那颗痣是黑色的”
范馨月凑近一看，果然——他虎口的痣是淡淡的朱砂色，藏在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和照片里那颗黑色的痣完全不同
“可…”
“‘0’在挑拨离间”
周震南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知道你怀疑我，所以故意用痣的事引你误会”
他抓住她的手腕，往抢救室跑
“再晚就来不及了！”
抢救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范馨月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过病床——苏曼不见了！床上空荡荡的，只有枕头边放着半块玉佩，和之前那个替身手里的一模一样
“苏曼！”
范馨月的声音发颤，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乱晃，突然照到墙上——用口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0”，下面写着
【明晚八点，老地方见，带“契”来，否则……】
后面的字被划掉了，只剩下几道凌乱的红痕，像血一样刺眼
周震南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掏出手机拨通翟潇闻的电话
“苏曼不见了，查监控，立刻！”
范馨月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保温袋掉在地上，馄饨撒了一地
她看着墙上的“0”，突然明白过来——“0”根本不在乎她信不信，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乱起来，想让她带着“契”自投罗网
而现在，苏曼成了他手里的筹码
周震南挂了电话，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保温袋
“别慌，监控显示苏曼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带走了，往顶楼去了。”
范馨月猛地站起来
“顶楼？”
“嗯”
周震南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0’想和我们做个了断”
他顿了顿，看向范馨月手里的帆布包
“‘契’，你打算带吗？”
范馨月握紧帆布包，指腹摸到盒子冰凉的表面
她想起苏曼虚弱的笑，想起刘也被灼伤的手腕，想起“0”私信里的威胁，还有周震南虎口那颗朱砂痣
“带”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我倒要看看，这个‘0’到底是谁”
周震南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点难得的温柔
“别怕，有我”
两人往顶楼跑时，范馨月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0”的最后一条私信
【等你】
她抬头看向漆黑的楼梯间，仿佛能看到无数双眼睛藏在阴影里，而那个戴着面具的“0”，正站在顶楼的风里，等着她送上门
帆布包里的“契”突然震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范馨月握紧盒子，跟着周震南的脚步往上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0”是谁，这次一定要救出苏曼，揭开所有的秘密
顶楼的门虚掩着，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楼顶的尘土味
范馨月能听到里面传来苏曼的哭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那声音……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周震南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出声，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月光下，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手里抓着苏曼的手腕，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里握着的，正是那半块玉佩
而那人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竟然是翟潇闻！
更让范馨月震惊的是，翟潇闻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颗黑色的痣
“0”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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