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馨月把银色盒子塞进帆布包最内侧，拉锁拉到顶时，指腹被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生疼

手机屏幕还亮着，周震南和赵让的私信像两束对峙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短促而急促，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她猛地站起身，后背抵住餐桌，手无意识地摸向桌角的水果刀——这栋老式公寓的隔音差得离谱，隔壁的电视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她刚才完全没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

门铃又响了两声，这次带着某种规律，三短一长

范馨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节奏，是她和苏曼高中时发明的暗号，用来应付查寝的老师，除了苏曼，本该没人知道

她捏着刀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只有楼梯转角的窗户透进点月光，照亮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手里拎着个白色保温桶，正抬手准备再按门铃

范馨月“谁？”

范馨月的声音发紧，握着刀的手沁出冷汗

神秘人“送血源报告的”

对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赵让“赵让”

范馨月愣住了

赵让？那个打赏十二艘星际游轮的ID？他怎么知道苏曼需要血源？又怎么找到这里的？

范馨月“你怎么进来的？这栋楼需要门禁卡”

她死死盯着猫眼，试图从那片阴影里找出破绽

赵让“楼下张阿姨的孙子摔了，我送他去的医院”

赵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赵让“她把备用钥匙借我了，说三楼住了个唱歌很好听的姑娘，叫范馨月”

张阿姨是这栋楼的房东，确实总在楼下晒太阳，也知道她的名字

范馨月的防线松动了些，但握着刀的手没松

范馨月“报告呢？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

赵让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放在地上，抬手解开了连帽衫的帽子

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眉骨很高，眼睛很亮，嘴角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少年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对着猫眼晃了晃，最上面那张隐约能看到“血型匹配报告”几个字

赵让“Rh阴性血，和苏曼完全匹配”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赵让“我是自愿捐献的，现在可以开门了吗？再晚，血样就赶不上今晚的检测了”

范馨月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确定那张脸没在新闻或者诈骗通告上见过，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水果刀，转动了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赵让就侧身挤了进来，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他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餐桌、沙发，最后落在她手里的帆布包上，眼神暗了暗

赵让“盒子带了？”

范馨月“你到底是谁？”

范馨月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范馨月“怎么知道苏曼的血型？怎么知道这个盒子？”

赵让没回答，只是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不是饭菜，而是一层泡沫垫，垫着个密封的医用冷藏袋

他拿出冷藏袋，递给范馨月

赵让“血样在这里，现在送去医院，明天一早就能出匹配结果”

范馨月没接，死死盯着他

范馨月“先回答我的问题”

赵让“我们是‘守源人’”

赵让突然说，语气严肃得不像开玩笑

赵让“你手里的盒子叫‘契’，是维持‘源界’和现实平衡的枢纽”

赵让“三个月前‘契’突然失控，苏曼是第一个接触到它的人，所以才会……”

范馨月“胡说八道！”

范馨月打断他，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范馨月“她是白血病，和你说的什么‘源界’没有关系！”

赵让“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全国只有0.3%的Rh阴性血，偏偏我们十一个人全是？”

赵让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起来

赵让“为什么苏曼的病情总在‘契’发烫的时候恶化？为什么周震南他们突然找到你？”

他的话像冰雹一样砸过来，范馨月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想起苏曼住院前，确实说过捡到个“会发热的盒子”

想起每次直播时，那十一个ID总会在她碰到盒子时集体亮起

想起刚才盒子上闪过的“候选者信号接入——11/11”……

范馨月“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颤

赵让“保护你，也保护‘契’”

赵让的语气缓和了些

赵让“‘契’认主，现在它选了你”

赵让“那些打赏不是钱，是我们的‘源力’，用来帮你稳固它的”

赵让“但有人不想让‘契’稳定下来，比如……‘0’。”

范馨月“‘0’是谁？”

赵让的脸色沉了下去

赵让“一个想利用‘契’打破平衡的叛徒”

赵让“他已经控制了刘也，苏曼这次病情恶化，就是他搞的鬼，想逼你打开盒子，交出‘源力’”

话音刚落，范馨月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医院的号码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配角护士：“范小姐！你快来！苏曼她……她突然大出血，刘也医生说情况危急，让你立刻带‘那个东西’过来！”

范馨月“刘也？”

范馨月看向赵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赵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赵让“他果然在医院等着”

赵让“别去，我现在联系翟潇闻，他在市医院当医生，让他先稳住局面”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范馨月却突然抓起冷藏袋和帆布包

范馨月“不行，我必须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范馨月“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苏曼是我朋友”

赵让想拦她，却被她躲开了

范馨月拉开门，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回头看了赵让一眼，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神亮得惊人

范馨月“如果你们真的想保护我，就跟上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楼梯间，帆布包里的银色盒子随着她的脚步轻轻震动，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赵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凝重

赵让“翟潇闻，苏曼那边出事了，刘也果然动手了”

赵让“另外，范馨月带着‘契’往医院来了，通知其他人，守住各个路口，别让‘0’的人靠近”

电话那头传来翟潇闻急促的回应声，赵让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保温桶，快步追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盏亮起，又熄灭，像一串被点燃又掐灭的引线

而此时的市医院住院部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里，刘也正看着手机屏幕上范馨月的实时定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副驾驶上，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轻轻敲了敲车窗

神秘人“她快到了，‘契’的反应怎么样？”

刘也“很活跃”

刘也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稳

刘也“只要她打开盒子，‘源力’就会自动转移到我这里”

面具男发出一声低笑，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

神秘人“很好”

神秘人“记住，别伤了她，‘契’认主，死了的宿主可没用”

刘也点头，目光死死盯着住院部的大门，仿佛已经看到了银色盒子在他手中亮起的那一刻

夜风吹过停车场，卷起几片落叶，撞在车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银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