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顾无遗渐渐在城南站稳了脚跟。他靠着越来越强的体力和敏锐的观察力,总能找到些别人找不到的活计,赚的钱勉强够他和阿柴、二丫糊口。
但他没有满足。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破庙的后院练习——练习控制胸口的暖流。他发现这股力量可以强化身体,可以加速伤口愈合,甚至可以让他跳得更高、跑得更快。但他总觉得,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需要知道更多。
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修仙”、“仙门”的信息。贫民窟里消息闭塞,但并非完全隔绝。从码头工人、走街巷的货郎、乃至茶楼酒馆里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中,顾无遗慢慢拼凑出了一些轮廓:
这个世界确实有修仙者,他们掌握着超凡的力量,寿命远超凡人。最大的几个仙门,包括玄天宗、药王谷、天机阁、金刚寺等。修仙者与凡人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普通人想要踏入仙门,难如登天。
而玄天宗,是其中最强的剑修宗门。
“听说要进玄天宗,得先有‘灵根’。”一次在码头休息时,一个老船工一边抽旱烟一边说,“万中无一啊。就算有灵根,还得通过重重考验,最后能进去的,都是天选之人。”
顾无遗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印记。
灵根?他会有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否则,难道要在这贫民窟里挣扎一辈子,然后像原主小石头那样,哪天饿死冻死或者被人打死,悄无声息地消失?
绝不。
转眼,顾无遗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
入秋了,天气转凉。破庙里漏风,晚上冷得睡不着。顾无遗用攒下的钱买了几块旧木板,勉强把最漏风的地方堵了堵,又弄来些干草铺在地上。
这天夜里,他正盘膝坐在草铺上,尝试引导暖流在体内循环,突然听见庙外传来异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野猫野狗——是兵器交击的声音,很轻微,却极其锐利,刺破寂静的夜空。
顾无遗瞬间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很淡,夜色浓稠。庙外不远处的废弃打谷场上,有两道身影在快速移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其中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手中握着一柄弯钩状的奇异兵刃,刃身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幽光。另一人则穿着青灰色的道袍,约莫四十来岁模样,手持一柄木剑,剑身上有淡淡的银色符文流转。
两人交手的速度极快,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黑袍人的弯钩每一次挥出,都会在空中留下墨绿色的残影,那残影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杂草迅速枯萎发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道袍人明显处于下风。他的木剑虽然精妙,但每次与弯钩碰撞,剑身上的银色符文就会暗淡一分。更麻烦的是,他的左肩处有一道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已经中毒。
“墨蝎,你这‘蚀心毒’倒是越发阴毒了。”道袍人勉强挡开一记重击,后退三步,声音有些喘息。
“嘿嘿,清虚老道,中了我的毒还能撑这么久,你这些年也没白活。”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做梦!”清虚道人低喝一声,木剑忽然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剑身上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剑身上游走,“玄门正宗,岂容邪祟猖狂!”
话音未落,木剑脱手飞出,化作七道剑影,从不同方向刺向黑袍人。
墨蝎冷哼一声,弯钩在身前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弧。墨绿色的毒雾从弯钩上涌出,瞬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七道剑影刺入毒雾,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剑身上的银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破!”墨蝎一声低喝,毒雾猛然炸开。
清虚道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打谷场边的石磨上,哇地吐出一口黑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毒素开始沿着经脉蔓延。
墨蝎一步一步走向他,弯钩在手中旋转,发出呜呜的风声。
“清虚啊清虚,你说你何必呢?为了那件东西,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墨蝎在清虚道人面前站定,弯钩缓缓抬起,“下辈子,聪明点。”
顾无遗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应该立刻躲起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两个人显然是修仙者,他们的争斗不是他能掺和的。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可偏偏就在这时——
“咣当!”
破庙年久失修的门轴,在夜风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墨蝎猛然转头,目光如毒蛇般射向破庙方向。他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窗后的顾无遗。
“谁在那里?!”墨蝎声音骤冷。
顾无遗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踩到了地上散落的瓦片。
“咔嚓——”
完了。
墨蝎眼中闪过杀意,抬手一挥,一道墨绿色的气刃破空而来,直射破庙窗户!
顾无遗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旁边扑倒。
“轰!”
窗户连同半面墙壁被气刃轰碎,砖石飞溅。剧毒的腐蚀性能量弥漫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刺鼻的腥臭味。
顾无遗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碎石划出了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他抬头,看见墨蝎已经转过身,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一个凡人蝼蚁,也敢窥探修士之事?”墨蝎的声音冰冷,“既然看见了,那就留不得你了。”
清虚道人在石磨边嘶声喊道:“他只是个孩子!墨蝎,你杀凡人,不怕业障缠身吗?!”
“业障?”墨蝎嗤笑一声,“我杀的人多了,你看我可有半分业障?”
说话间,他已走到顾无遗面前不足三丈处,弯钩抬起,墨绿色的毒雾再次凝聚。
顾无遗死死盯着那柄弯钩,脑子飞快转动。跑?跑不过。打?打不过。胸口的印记在疯狂发热,那股暖流在体内奔涌,却不知该如何使用。
生死关头,顾无遗忽然想起这几天夜里练习时的感觉——集中精神,引导暖流……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胸口印记上。那股暖流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决绝,瞬间变得汹涌澎湃,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