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约的地方在离医院不远的一条巷子里,一家开在拐角的鸟宠店。
店面不大,橱窗里挂着几排鸟笼,笼子里养着虎皮鹦鹉和玄凤,五颜六色的羽毛在玻璃后面晃来晃去,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门口摆着几盆绿萝,叶片绿油油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润泽的亮光。
莫云承一行人到的时候,隔着玻璃橱窗就看见了里面的少年。
王免站在店里面靠里的一排鸟笼前面,背对着门口,微微侧着身。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校服,领口的纽扣依然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了一折,露出细白的手腕,他正微微俯着身,偏着头,看着旁边一只笼子里的绿色小鹦鹉。
那只鹦鹉正歪着脑袋打量他肩头那只金红色的鸟儿,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鸟祖宗便拿脑袋蹭了蹭王免的耳朵,一副"你看它"的架势。
少年脸上带着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嘴角微微弯着,眼角也弯着,眼睛里还残留着一层亮晶晶的光,像是刚才真的被什么逗开心了。
午后的阳光从店铺侧面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少年人特有的清秀轮廓照得分外干净。
少年的五官长得很好,剑眉平而舒展,鼻梁挺直却不锐利,嘴唇的弧度自然上扬着,带着一种温和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眉眼间的青涩还在,但那层青涩配在他脸上反而刚刚好——像一幅还没完全干透的水彩画,边缘带着一点洇开的潮意,却因此更加鲜活。
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妥帖,肩线平直,腰身收得干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哪本校园小说的书页里走出来的温柔男二,干净、舒服、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十五六岁的青春期少年在这个年纪应该焦虑的外貌问题似乎在他身上一点儿都看不到。
"欢迎光临。"店员的声音从收银台那边传过来。
王免转过头来,脸上那抹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眼底那层光也还亮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清爽和坦然。
"你们来了?"他先开了口,声音干净利落。
莫云承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
后边林山伸着脖子往里头看,郑书从侧面绕过去,周依云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柳在溪站在门外没急着进,程雪枫已经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靠着了。
莫云承率先回神,点了点头:"……嗯,你来的还挺快。"
"还好,这地方在医院对面,我刚刚来看看我爸爸,顺路。"王免回答,他抬手揉了揉肩上鸟祖宗的脑袋,那毛茸茸的小家伙便眯着眼往他指腹上蹭了蹭。
他转向侧边,朝店里面指了指,"走吧,我们去茶水间聊吧。"
莫云承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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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宠店的茶水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窄小的方桌和几把塑料椅子,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和一碟没动过的瓜子,墙角的空气净化器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点淡淡的竹炭味。
七个人挤在这间小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林山坐在最靠门的那把椅子上,腿太长,膝盖顶着桌腿,不得不稍稍侧着坐。
郑书挨着他,椅子小得他的肩膀都快挤出扶手了,柳在溪在角落的折叠凳上坐下,程雪枫靠在墙边没坐,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微微垂着头。
周依云站在窗边,偶尔偏头看一眼窗外巷子里偶尔路过的行人。
莫云承坐在王免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桌,鸟祖宗蹲在王免肩膀上,安安静静的,翅膀收拢着,偶尔眨一下眼。
它的脑袋微微偏着,像是在打量对面这群人,又像只是单纯地发呆。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茶水间里只有净化器低微的嗡嗡声和偶尔不知从哪传来的一声鸟鸣。
沉默像一层薄薄的膜覆在每个人头顶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觉得有必要急着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莫云承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但语气不急不缓:"你约我们出来,是因为守夜人的事儿?"
王免点了点头,"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