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

莫云承几人走了进来，郑书已经摸出手机拨了号码，说了几句，挂断后朝队长点了点头。几分钟后值班医生带着护士推着担架床赶了过来，王免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把王尚重新送回了监护室。

各项检查轮番做了一遍，王免站在检查室外面，背靠着走廊的墙，安静地等着。

鸟祖宗已经在他掌心里睡着了，缩成一小团，呼吸均匀而细弱。它的羽毛有些乱，翅尖那一片红被压出了几道交错的纹路，王免把它往掌心里拢了拢，用指腹极轻地抚了一下它的背脊。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医生从诊室里出来，摘了口罩，冲他点了点头："暂时没有大碍，之前是药物作用导致的昏睡，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中，过几个小时应该会醒。"

王免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医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他转过身。

莫云承几个人还等在走廊里，柳在溪靠着墙壁坐着，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白色纱布一圈一圈缠得整齐。

林山蹲在对面墙角，手里捏着一瓶刚拧开的水，还没喝，郑书站在窗边，眼镜重新戴上了，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

程雪枫靠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位置，背靠着墙，微垂着脑袋，像是在闭目养神。

鸟祖宗在王免掌心里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自己的翅羽底下，又睡过去了。

王免走回到他们面前站定，走廊的灯照在他的校服上，肩膀那块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边缘沾着些许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熟睡的小毛团，又抬起头来。

莫云承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那种沉稳厚实，像一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你是……王尚前辈的儿子，王免？"

王免点了点头："是我。"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了一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前阵子出现的时间之神的神明代理也是我。"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墙角的指示牌轻轻晃了一下。

莫云承看着他，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身后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林山把瓶盖拧上了，郑书从窗边转过了身，柳在溪坐直了身体，程雪枫垂着的脑袋也微微抬了起来。

莫云承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里的郑重比刚才更重了一些："你好，湘楚守夜人分队，队长莫云承。"

他侧身指了指旁边几位，"副队柳在溪，队员林山、郑书、周依云、程雪枫。"

柳在溪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点了下头，林山冲他抬了一下手里的水瓶算作致意，郑书推了推眼镜说了声你好，程雪枫从墙边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落在他掌心里那只熟睡的小金鸟上，停了一下，没说别的。

"王尚前辈的事情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莫云承的声音沉沉的，"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处理别的事，耽搁了。"

"没关系。"王免说，"我父亲现在情况稳定了。"

"刚才那个古神教会的人——"莫云承看了他一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他说他叫席衍。"王免说，"他想拉拢我，我没答应，就打起来了。"

他说得简单，但莫云承注意到他校服肩上那道裂口和鼻尖下还没完全擦干净的一点干涸血痕。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刚成为神明代理没多久，独自面对一个古神教会的执事，撑到了他们赶到，他看了一眼王免掌心里那只睡得人事不省的小金鸟，没有多问。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护士站那边低低的说话声和仪器运转的滴答声，混在一起，像是这座城市在夜幕中平稳运转的背景音。

"你住哪？"莫云承问，"我们送你回去。"

王免想了一下，医院这边暂时安顿了，王尚还要再观察几个小时。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熟睡的鸟祖宗——它缩得很小，小到几乎快要从他掌缘滑下去，爪子在睡梦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

"好。"他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