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里结案庆功宴散得晚，夜风裹着凉意在巷口打转，高超把外套搭在高越肩上，指尖触到弟弟微凉的肩线，轻声道：“慢点走，别摔了。”

双胞胎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高越攥着外套衣角，布料上是哥身上惯有的皂角香，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想起白天争执的画面，抓捕嫌犯时他贪功冒进，差点让队友陷入危险，高超当着全队的面训了他，语气冷硬，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还气呢？”高超先开了口，侧头看他，眼底藏着歉疚，白天话是重了，可他是真怕，怕这莽撞的弟弟出事，“我不是故意凶你，只是……”

“只是我不懂事，总给你添麻烦对吧？”高越打断他，声音闷得发沉，脚步顿在原地，“哥，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累赘？就像人捡了野猫，新鲜劲过了，发现麻烦，就想丢掉？”

他说的是弃猫效应，小时候听邻居说的，被丢弃过的猫再被捡走，会格外温顺懂事，怕再被抛下。他从小活在高超的庇护里，枪法是哥教的，格斗是哥带的，连入队都是哥托人留意的名额，他总怕自己不够好，怕哪天高超烦了，就不再护着他。

高超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握住高越的手腕，力道坚定，不容他躲开。路灯的光落在高越泛红的眼尾，那点脆弱藏不住，像小时候被欺负哭，攥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模样。

“胡说什么。”高超的声音沉了几分，却没了白天的冷硬，只剩心疼，“我从没觉得你是累赘，从来没有。”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高越眼尾，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咱们是双胞胎，从出生起就绑在一起，我护你，不是施舍，是本能。”

白天训他，是气他拿生命当儿戏，是怕真的失去他。这些年，他早习惯了身边有个炸毛的弟弟，习惯了出任务时回头能看见他，习惯了庆功宴上给他挡酒，这哪里是累赘，是他这辈子最在意的牵挂。

高越鼻尖发酸，眼眶更红了，别过脸却被高超轻轻掰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高越，听着。”高超的目光灼灼，字字清晰，“你不是被我捡来的猫，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是我并肩作战的搭档，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丢下的人。”

他知道高越骨子里的不安，怕自己不够优秀，怕配不上“双高”的名号，怕被他抛弃。可他忘了，弃猫是被半路捡来，而他们，是天生注定要相守一生的人。

高越的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高超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高超心头一紧，伸手将人紧紧抱住。“哥……”高越的声音哽咽，埋在他怀里，像找到归宿的猫，“我就是怕，怕我做得不好，你就不想要我了。”

“傻小子。”高超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以后别瞎想，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在。”

夜风渐柔，巷子里很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高越在他怀里渐渐平复下来，攥着高超的衣襟，像攥着全世界的安稳。他忽然明白，自己从不是被丢弃的猫，而是被哥哥放在心尖上，护了一辈子的人。

高超松开他，替他理好凌乱的头发，又把外套往他身上拢了拢：“冷不冷？回家了，妈煮了糖水等我们。”

高越点头，乖乖跟着他走，这次没再别扭，反而主动牵住高超的手，掌心相贴，温热驱散了凉意。两人的影子再次交叠，一步一步，走向满是暖意的归途。

原来最好的救赎从不是温顺讨好，而是有人告诉你，你无需害怕被抛弃，因为你本就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