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审讯室亮着冷白的灯，高超刚结束突审，推门就看见高越坐在外间长椅上，指尖攥着皱巴巴的任务通知书，指节泛白。队里要调人去邻市专案组，名单上赫然写着高越的名字，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怎么还没走？”高超走过去，递过一杯热开水，指尖碰了碰他的肩，却发现弟弟浑身都在绷着。
高越抬头，眼底红得厉害，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满是脆弱，他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哥，我不去邻市，我不想和你分开。”
从出生起就没分开过，一起长大，一起考警校，一起进刑侦队，他们是血脉相融的双胞胎，是默契无间的“双高”搭档，办案时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心思，深夜里能共享一碗热汤，就连受伤时，也是第一时间护着对方。一想到往后出任务身边没了高超的身影，没人再精准预判他的破绽，没人再在他冲动时拉他一把，高越心里就空得发慌。
高超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喉结滚动着，蹲下身与他平视。他伸手覆在高越攥紧的手上，轻轻掰开他泛白的指节，掌心的温热一点点熨帖上去：“我知道，哥也不想。”
他何尝舍得？队里刚定名单时，他去找过队长三次，想把名额换掉，哪怕自己去邻市，也不想让高越离开。可这是省里的重点专案组，是历练的好机会，队长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高越不能永远活在你羽翼下，他得独当一面”。
“可我不在乎独不独当一面！”高越猛地抽回手，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哽咽，“我习惯了身边有你，出任务要跟你并肩，回家要跟你一起看妈，少了你，我连办案都没底！哥，我们是双胞胎，就该一辈子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想起小时候发烧，高超整夜守在床边给物理降温；警校考核时他体能没过，高超陪着他加练到深夜，累得两人趴在操场喘气；上次缉毒遇袭，高超替他挡了一枪，躺在病床上还笑着说“哥没事，你别慌”。那些刻在骨血里的陪伴，早成了刻进生命里的执念，分开两个字，他想都不敢想。
高超看着他掉眼泪，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哄他那样。“别哭，”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哥没说要放你走，我已经跟队长申请了，等这个连环诈骗案结了，我申请调去邻市陪你，专案组缺格斗教官，我刚好对口。”
高越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颊，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真的？”
“嗯。”高超替他擦去眼泪，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我说过，我们是双胞胎，要护一起护，要走一起走，我从没打算跟你分开。”他怎么舍得让弟弟一个人远赴他乡，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和危险的任务，他护了高越二十多年，往后也想护到底。
高越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高超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哽咽着重复：“哥，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一点都不想。”
“不分开。”高超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心里瞬间踏实下来，“这辈子都不分开，不管是办案，还是往后的日子，哥都陪着你。”
冷白的灯光下，兄弟俩相拥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却淋不透怀里的暖意。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与牵挂，终是化作一句“不分开”，成了彼此最坚定的承诺。
良久，高越平复了情绪，抬头看着高超，眼底还带着湿意，却多了笑意：“那哥，你可得说话算话。”
高超捏了捏他的脸，眼底满是纵容：“说话算话，永远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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