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余温与宿舍晚风

《卡农》的旋律渐渐消散在夜色里，操场上的学生早已散尽，只剩他们四个和满地的烛蜡痕迹、玫瑰花瓣。张桂源牵着陈奕恒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空蜡烛盒，陈奕恒则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没烧完的蜡烛收进塑料袋里，手腕上的星星手环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时不时蹭到张桂源的月亮手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说你俩，”左奇函一边用扫帚扫着玫瑰花瓣，一边忍不住回头瞟了眼黏在一起的两人，声音里带着笑意，“捡个垃圾都要手牵手，要不要这么黏糊啊？”

杨博文拎着垃圾桶跟在他身后，闻言瞥了左奇函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的张桂源和陈奕恒——张桂源正替陈奕恒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动作自然又温柔，陈奕恒仰头冲他笑，眼里的光比刚才的烛光还亮。杨博文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低声吐槽：“确实，看着有点想笑。”

“对吧？”左奇函立刻接话，扫帚往地上一戳，凑到杨博文身边，压低声音，“你看陈奕恒那傻样，跟被幸福冲昏头似的，张桂源也是，全程盯着人家，眼睛都快长在陈奕恒身上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杨博文把花瓣扫进垃圾桶，斜睨了他一眼，“早上系鞋带的时候，是谁蹲在我脚边仰着头撒娇来着？”

左奇函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推了推杨博文的胳膊：“那能一样吗？我那是……那是增进感情！”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偷偷往杨博文身边靠了靠。

四人收拾了十几分钟，终于把操场恢复了原样。蜡烛盒、玫瑰花瓣、音响线都被打包好，左奇函拎着最重的垃圾袋，走在最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张桂源可以啊，这么大阵仗，陈奕恒指定感动坏了。我刚才看他哭的时候，差点也跟着哭了。”

“你那是被烟熏的。”杨博文拆台道，却还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走吧，回宿舍，明天还要早起。”

张桂源牵着陈奕恒走在最前面，陈奕恒时不时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看张桂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刚才人多，我没好意思说，”他小声开口，“那个戒指……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张桂源捏了捏他的手心，月光下，两人手上的戒指泛着温润的光，“刻字虽然直白，但都是真心话。”

回到宿舍楼，宿管阿姨已经醒了，正坐在门口嗑瓜子，看到四人回来，只是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走到三楼，左奇函和杨博文的宿舍在左边，张桂源和陈奕恒的在右边。左奇函拉着杨博文的手腕，把他拽进宿舍，反手关上门。

宿舍里没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左奇函把垃圾袋放在角落，转身走到杨博文面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声音有点犹豫：“博文，你觉得……张桂源今天这表白，是不是特浪漫？”

杨博文靠在书桌边，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还行，就是蜡烛摆得有点歪。”

“别打岔！”左奇函瞪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我是说，我那天跟你表白，是不是太唐突了？就……在宿舍里，啥都没准备，就说了几句话。”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早知道我也准备点蜡烛、花瓣啥的，给你整个隆重的。”

杨博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握住左奇函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链，声音温柔：“不用。”

“啊？”左奇函愣了一下，“你不喜欢啊？那我……”

“不是不喜欢。”杨博文打断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闪闪的，“不管是隆重的，还是简单的，只要有你在，就够了。”

左奇函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杨博文，嘴角忍不住上扬，猛地伸手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博文，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杨博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隔壁宿舍里，张桂源和陈奕恒刚进门，张桂源就反手关上门，把垃圾袋放在地上。陈奕恒正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直到张桂源从身后靠近，双手轻轻揽住他的腰，把他抵在门板上。

“唔……”陈奕恒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张桂源，“你干嘛？”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月光落在陈奕恒的脸上，能看清他泛红的耳尖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张桂源慢慢凑近，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声音低沉又温柔：“刚才在操场，人太多了，没敢亲你。”

陈奕恒的脸瞬间红透了，双手抵在张桂源的胸口，却没推开他，只是小声嘟囔：“宿舍里……也不行啊！”

话没说完，张桂源就低头吻了上来。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少年人的小心翼翼和藏不住的喜欢。陈奕恒的眼睛瞬间闭上，双手不自觉地搂住张桂源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门板冰凉，身后是张桂源温热的怀抱，戒指在两人的无名指上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把少年人的心事轻轻裹住。

不知过了多久，张桂源才慢慢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陈奕恒，我真的很喜欢你。”

陈奕恒靠在门板上，喘着气，脸颊通红，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也是……”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树的清香，两个宿舍里，都藏着少年人最温柔、最甜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