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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元日25

快穿:课文求生指南

宋神宗拿到这份奏章,气得把案上的茶杯摔了。

  “罢免王安石就能下雨吗?”宋神宗对着空气吼了一声,然后又把那份奏章捡起来,看了一遍,放在案角,批了四个字:“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就是不回复,不讨论,不处理。这是皇帝的一种态度:我不搭理你。

  但尤瑛的奏章只是一个开始。

  四月初一,汴京城的安上门监门小官郑侠,做了一件让整个朝堂地震的事。

  郑侠这个人,说起来跟王安石还有点渊源。当年王安石在江宁做知府的时候,郑侠是他的门生,颇受赏识。后来王安石入京拜相,郑侠也跟着进了京,做了安上门的监门小官。这个官职不大,管的是城门的开关和出入人员的检查,但有个好处——每天都能看到进出城门的百姓。

  旱灾以来,郑侠每天站在安上门口,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灾民涌进汴京。这些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奄奄一息的病人。他们从四面八方来,从河北来,从河东来,从陕西来,从京西来。整个大宋的灾民,好像都在往汴京涌。

  郑侠的心一天比一天沉。他想上书,想弹劾,想向皇帝报告这些惨状。但他的官职太小,没有资格直接给皇帝上奏章。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把自己看到的惨状,亲手画成了一幅画。

  这幅画,就叫《流民图》。

  画上画的什么?画的是“流民扶老携幼困苦之状”。有骨瘦如柴的老人拄着拐杖,有面黄肌瘦的母亲抱着婴儿,有卖儿卖女的绝望场景,有拆屋砍树的惨状。画面上的人,一个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郑侠画完之后,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眼泪掉了下来。

  他附上一封奏疏,写道:“旱由安石所致,去安石,天必雨。”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更狠的:“罢新法十日不雨,斩臣于宣德门外。”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如果陛下罢免王安石、废除新法,十天内不下雨,就把我郑侠斩首在宣德门外。

  这是拿脑袋做赌注。

  但问题是,郑侠没有资格直接给皇帝上奏章。他的奏章要通过正规渠道层层上报,到了中书省,很可能就被拦下来了。毕竟,中书省的领导是王安石。

  于是,郑侠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他谎报边关紧急军情,使用最高级别的“马递”,把《流民图》和奏章直接送进了皇宫。

  宋神宗深夜打开这份“紧急军报”,展开《流民图》,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了很久,一言不发。

  殿内的太监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烛火摇摇晃晃,照着宋神宗的侧脸,忽明忽暗。

  “朕……朕的天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宋神宗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又看了一遍那幅画,把画放在案上,双手捂住了脸。

  第二天早朝,宋神宗把《流民图》拿出来给群臣看。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文彦博站出来,老泪纵横:“陛下,新法害民,天降旱灾,此乃天谴!请陛下罢除新法,以安天下!”

  韩琦虽然在相州,但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纷纷站出来附议:“祖宗之法不可变!”、“新法逆天,天降灾异!”、“王安石误国!”

  吕诲更是一马当先,弹劾王安石“十大罪状”,从民生银行到免役法到青苗法,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仿佛王安石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林宇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大臣们,心中冷笑。旱灾来之前,这些人怎么不跳出来?旱灾一来,全都成了“为民请命”的忠臣良将。说到底,他们不是在为百姓说话,他们是在为“祖宗之法”说话,为自己的利益说话。

  宋神宗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在群臣和林宇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不知道该往哪边跳。

  退朝之后,宋神宗把林宇单独留了下来。

  垂拱殿里只有君臣二人。

  宋神宗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流民图》,画上的惨状触目惊心。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宇,声音沙哑:“王卿,你……你看看吧。”

  林宇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画上的那些脸,那些眼睛,那些瘦骨嶙峋的身体,那些绝望的表情……他想起了前几天在相国寺门口看到的那个老妇人和那个孩子。画上的脸,跟那个老妇人的脸一模一样。

  “王卿,”宋神宗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朕继位以来,推行新法,一心想要富国强兵。可是……你看看这幅画。你看看这些人。他们……他们过得比六年前更好了吗?”

  林宇抬起头,看着宋神宗。

  皇帝的眼里有泪光。

  林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陛下,这幅画画的是旱灾之后的难民。旱灾是天灾,不是变法造成的。臣不敢欺瞒陛下,旱灾确实让百姓受苦,但如果没有新法,受灾的百姓只会更苦。”

  宋神宗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宇继续说:“陛下,民生银行的贷款让灾民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借到钱买种子,免役法让灾民不用在灾年还要去服劳役,市易法平抑了粮价让奸商不敢囤积居奇。如果没有这些新法,这场旱灾造成的伤亡会更大。”

  宋神宗抬起头,看着林宇,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是……”他指着那幅画,“这些人,总不会自己跑到汴京来吧?总不会是朕画出来的吧?”

  林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刻,成败在此一举。

  历史上,宋神宗就是在这个时候动摇了。郑侠的《流民图》像一把刀,捅进了皇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两宫太后的哭诉、文彦博的弹劾、吕诲的攻击,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宋神宗最后的信心冲垮了。然后,王安石罢相,变法半途而废。

  这一次,历史重演了。但林宇不会让它简单的重复。

  “陛下,”林宇的声音沉稳有力,“臣有一策,可以平息这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