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智取生辰纲14

众人散去之后，聚义厅里安静下来。

　　林宇坐在大厅的虎皮交椅上，看着远处的山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宿主大大，”小文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林宇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在想，梁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不是打赢这一仗就行了吗？”

　　“打赢这一仗，只是开始。”林宇叹了口气，“小文，你有没有想过，梁山最终会走向何方？”

　　小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原著里，梁山最后被招安了，然后去打方腊，死伤惨重。一百零八将，最后活下来的没几个。”

　　“是啊。”林宇点点头，“招安是死路一条。不招安，占山为王，又能撑多久？金兵南下的时候，一座梁山挡不住十万铁骑。”

　　“那宿主大大准备怎么办？”小文问。

　　林宇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身走出聚义厅，沿着山路往上走。山道两旁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偶尔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斑驳的光影。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小文也不催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脑海里，等着他开口。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林宇登上了梁山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从这里望出去，八百里水泊尽收眼底。远处的芦苇荡在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水面上有几只渔船在撒网，船上的小喽啰唱着粗犷的山歌，歌声在水面上飘荡。

　　“好地方。”林宇喃喃道。

　　“宿主大大，”小文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宇在巨石上坐下，目光投向远方：“我在想梁山的未来。陈胜吴广起义之后自立为王，如今我占据梁山，人称晁天王。我是一直占山为王、把梁山打造成世外桃源，还是杀到东京当皇帝？”

　　小文愣了一下：“宿主大大，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

　　“那你让小文帮你分析分析！”小文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启动了某种分析模式，“占山为王，这是最保守的路径。水泊鱼虾、山上耕种、劫掠贪官的三元经济模式若能维持，梁山可以长期自给自足。但金兵南下是历史洪流，一座梁山挡不住。到那时，‘占山为王’就成了自欺欺人。”

　　林宇点点头：“你说得对。占山为王，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金兵南下的时候，梁山要么被招安去送死，要么被金兵踏平。”

　　“那杀到东京当皇帝呢？”小文问。

　　林宇苦笑：“杀到东京当皇帝？也不太现实。梁山最鼎盛时期也不过‘聚义厅一百零八将，小喽啰数万’。以梁山之力对抗整个大宋王朝，无异于以卵击石。就算侥幸打进了东京，坐上了龙椅，又能怎样？内忧外患，文官不听话，武将不卖命，金兵还在虎视眈眈。这个皇帝，坐不稳。”

　　“而且，”林宇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从主观意识上说，我也不想再当皇帝。”

　　小文好奇地问：“为什么？”

　　林宇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小文，你还记得《鸿门宴》那个世界吗？”

　　“当然记得！宿主大大穿越成项羽，击败了刘邦，当了二十多年皇帝！”

　　“那二十多年，”林宇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说实话，很累。每天批奏折批到三更半夜，今天这个地方闹灾荒，明天那个地方造反，后天又有大臣在朝堂上吵架。当皇帝看起来风光，其实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给整个天下打工。我已经厌倦了皇帝的身份，我想换一种活法。”

　　小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宿主大大准备怎么办？”

　　林宇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选择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对。”林宇的声音沉稳有力，“梁山没有被招安，也没有推翻宋朝，而是成为宋金之间一个特殊的存在。当金国铁骑南下的时候，我准备带领梁山好汉抵抗外敌，成为北方汉人抵抗力量的一面旗帜。”

　　小文愣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激动起来：“宿主大大，你是说……抗金？”

　　“对。抗金。”林宇握紧了拳头，“北宋末年，金兵南下，掳走徽钦二帝，中原大地生灵涂炭。那些梁山好汉，有的是被官府逼上梁山的，有的是被贪官害得家破人亡的，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汉人，都是大宋子民。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宿主大大……”小文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话说得小文好感动！”

　　林宇笑了笑：“感动什么？我还没开始做呢。”

　　“但宿主大大有这个想法，就说明你是个好人！”小文振振有词，“小文果然没看错人！”

　　林宇摇摇头：“别急着给我发好人卡。我只是觉得，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总得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改变晁盖中箭身亡的命运，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让这些梁山好汉死得有价值，不是死在招安后的征方腊战场上，而是死在抵抗外敌的战场上。”

　　“那才叫真正的‘替天行道’。”林宇的目光穿过水泊，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替的是天下苍生的天，行的是保家卫国的道。”

　　巨石之上，风声猎猎。林宇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宿主大大，”小文的声音忽然变得俏皮起来，“你刚才那段话，是不是排练过的？怎么说得那么顺？”

　　林宇嘴角抽了抽：“你给我滚。”

　　“小文才不滚！”小文咯咯笑了起来，“不过宿主大大，小文支持你！抵御外敌，保家卫国，这才是真英雄！比那些整天喊‘替天行道’却只知道打家劫舍的草寇强一万倍！”

　　“行了，别拍马屁了。”林宇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下山吧。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

　　“宿主大大不是把指挥权交给吴用了吗？”

　　“指挥权交给他了，但我这个寨主总得露个面吧？”林宇笑了笑，“再说了，我还想看看，黄安这个倒霉蛋到底长什么样。”

　　小文也笑了：“宿主大大你好坏！人家带兵来打你，你倒想看看人家倒霉的样子。”

　　“这叫知己知彼。”林宇一本正经地说。

　　“明明就是幸灾乐祸！”

　　“你说是就是吧。”

　　林宇哈哈一笑，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