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蛇传

松开她手腕，后退一步，撕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竟浮着半枚褪色红盖头

你指尖刚碰到衣襟，白素素突然攥住你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别撕。”她声音发紧，眼尾银光竟染了红。

你偏要挣开，指尖一挑，粗布衣襟裂开——心口处，半枚褪色红盖头纹清晰浮现，边缘还沾着几缕暗褐痕迹，像干了的血。

白素素踉跄后退半步，袖中白鳞丝线“哗啦”散落，缠了她满手。

“是你……”她盯着那纹，声音发颤，“三百年前，你把它撕成两半，一半埋在雷峰塔下，一半……”

“一半刻在我心口。”你接话，指尖抚过那纹，“白素素，你敢说，这不是你给的？”

她突然笑了，笑声却比哭还难听：“我给的？那你告诉我，雷峰塔塌那天，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

你心口骤然剧痛，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塔尖坍塌的烟尘里，有人穿着白裙站在那里，发丝被风卷成乱麻。

可你想不起，那是不是她。

远处，喜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琴音，像指甲刮过琉璃。

白素素猛地抬头，眼底红芒暴涨：“碧青动了雷峰塔的土。”

她转身就走，裙裾扫过你脚边，却在踏出三步时忽然停住。

“许仙，”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若你想起一切，别恨我。”

风卷着她的话消散，你低头，心口红盖头纹竟在发烫，烫得你指尖发麻。

突然冲过去抓住她手腕，把她按在水缸上：“把忘川水吐出来！把我的记忆还我！”

你指尖扣进她腕骨，白素素后背撞在水缸上，发出沉闷声响。

缸水晃荡，泼湿了她的发梢，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你手背上。

她没挣扎，只抬眸看你，眼底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有痛，有慌，还有一丝你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吐不出来。”她声音发哑，“忘川水入了你的魂，不是吐出来就能还的。”

你力道更重，指节泛白：“那你告诉我！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绝望：“告诉你？告诉你我为了救你，和法海赌上了万年修为？告诉你雷峰塔下，我每天都在等你回头？”

你心口骤然一紧，眼前的画面再次闪过——

雷峰塔下，白素素被锁链捆着，白衣染血，却仍抬头看你，眼神里满是哀求：“许仙，别往前走……”

可你那时候，却转身走了。

“为什么……”你声音发颤，“为什么我要走？”

白素素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因为我给你灌了忘川水，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魂飞魄散的样子。”

话音未落，她手腕突然泛起银光，一道白鳞纹路从袖口蔓延上来，缠上你的手。

“别碰她！”

碧青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伴随着一道绿光直扑而来。

白素素猛地睁眼，将你推开，袖中白鳞丝线暴涨，迎上那道绿光。

“砰”的一声巨响，绿光炸开，化作漫天碎玉。

白素素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仍挡在你身前。

“碧青，”她声音冷冽，“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碧青站在院门口，绿裙猎猎作响，指尖捏着半枚红盖头：“白素素，你护不住他的。三百年前你护不住，现在也一样。”

你看着白素素的背影，看着她肩头上渗出的血迹，心口的灼痛突然变成了钝痛。

你想起她刚才的话，想起雷峰塔下她的眼神，想起她为你挡下的那道绿光。

原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扛。

原来，她一直在等你。

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她：“不管想起什么，我现在只信你”

你双臂刚环住她腰，白素素身体骤然僵住。

她没挣，也没回头，只垂眸看着你扣在她腰间的手——那手上还沾着肩头的金血，正缓缓渗进她裙裾。

“信我？”她轻声问，尾音发颤，“你可知我是什么？”

“你是白素素。”你把脸埋进她发间，鼻尖萦绕着清冽的莲香，“是要和我成亲的白素素。”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傻子……”

话音未落，你心口红盖头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竟穿透衣襟，映得白素素裙裾上泛起一层淡红光晕。

她猛地转身，指尖按住你心口，指腹下的纹路竟在缓缓愈合。

“别碰！”她声音发紧，“这是你三百年前的命锁，碰了会碎！”

可已经晚了。

红盖头纹裂开一道细缝，一道金血顺着缝隙渗出，滴在她手背上。

白素素瞳孔骤缩，突然将你推开，袖中白鳞丝线暴涨，如蛛网般缠向四周。

“碧青！”她厉声喝问，“你敢动他的命锁？”

远处琴音戛然而止，碧青的笑声从喜堂方向传来：“白素素，你怕了？怕他想起雷峰塔下，你亲手给他灌的那碗忘川水？”

白素素脸色惨白，转身就朝喜堂冲去，却在迈出两步时突然顿住。

她回头看你，眼底满是慌乱：“许仙，别信她……”

你刚要开口，心口剧痛袭来，眼前猛地闪过清晰的画面——

雷峰塔下，白素素举着一碗黑水，含泪对你说：“喝了它，忘了我，好好活。”

你踉跄后退，撞在水缸上，缸水泼了满身。

白素素看着你，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风卷着喜堂的红绸飘过来，落在你脚边，像一滩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