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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雷霆篇(三)

五行纪:神女降世

一、归巢的暖流

瑶琳拖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踏着雷震院特有的、泛着微光的石阶回到住处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中的学府笼罩着一层紫金色的霞光,与尚未完全停歇的远山雷声交织,竟有种惊心动魄后的宁静。

她刚走到听澜苑附近的小径,几道身影便如疾风般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

“琳琳!”宇文灵第一个扑上来,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我们听说你接了采集任务一直没回,正要去找……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受伤了?!” 她的小手急切地在瑶琳身上摸索着。

楼婧紧随其后,豪爽的眉宇间满是担忧和未散的怒气:“哪个不长眼的敢算计你?告诉姐姐,我现在就去把她们揪出来揍一顿!” 她一眼就看到瑶琳手臂和后背衣物在岩壁摩擦出的破损与血迹。

孟榆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上前,握住瑶琳的手腕,温和纯净的木属性灵力探入,仔细检查她的内息和伤势,秀气的眉头渐渐蹙起:“灵力消耗过度,脏腑有些许震荡,外伤多处……先别动。” 她立刻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几株泛着柔和绿光的草药,指尖轻碾,化为精纯的药力,缓缓渡入瑶琳体内。

焱蓟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瑶琳姐,谁干的?是不是雷震院那些瞧不起人的家伙?我哥和歧哥已经去打听了!”

正说着,宇文歧和炎阚并肩快步走来。宇文歧向来沉静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见到瑶琳虽狼狈却还算完整地站着,眼中厉色稍缓,但语气依旧紧绷:“怎么回事?执事堂记录的任务路线与你们实际行进路线严重不符。司槿楠刚刚传讯,说已处理了妖兽和始作俑者,具体经过?”

炎阚沉稳地补充:“我们查过,与你同行的两名水族女弟子,背景有些问题,与院内几个对你不满的世家子弟走动甚密。此事绝非偶然。”

越珞不知何时也默默站在了人群外围,手中佛珠轻捻,目光落在瑶琳身上,虽无言语,但那平静的注视里也带着一丝关切。

被朋友们团团围住,感受着他们毫不掩饰的焦急、愤怒与心疼,瑶琳一路上强撑的镇定和劫后余生的冰冷后怕,在这一刻终于土崩瓦解。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我没事……”她哽咽着,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就是……就是差点被雷霆豹……是司槿楠……他救了我……”

看到她落泪,宇文灵立刻也跟着哭起来,紧紧抱着她不放。楼婧拍着她的背,声音也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谁以后还敢欺负你!” 孟榆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污迹,动作温柔。宇文歧和炎阚对视一眼,眼底寒意更深,但面对哭泣的瑶琳,也只能先将怒火压下。

那一刻,瑶琳觉得自己仿佛一只历经风雨终于归巢的雏鸟,被温暖坚实的羽翼紧紧包围。在雷震院遭遇的冷眼、排挤,山谷中的绝望恐惧,似乎都被这群伙伴炽热的情谊所融化、驱散。她伸出双臂,回抱住宇文灵和楼婧,将脸埋在她们肩头,泪水更加汹涌,却是释然与感动的泪水。

二、温馨的日常与暗处的守护

接下来的几日,瑶琳几乎被伙伴们“强制”休养。孟榆每日定时为她调理内息,搭配药膳;宇文灵变着法逗她开心,搜罗各种新奇的小玩意给她解闷;楼婧更是以“压惊”为由,硬拉着她去了一趟雷震院山下的集市,豪气地买了一大堆据说能安神、好看又没什么实际用处的零碎物件,塞满了瑶琳的房间。

学府内很快公布了处理结果:那两名蓄意谋害同窗的女弟子被废去修为,逐出雷震院,永不录用。其背后的指使者——几名来自其他家族、对瑶琳破格入院不满且多次出言不逊的学子,也受到了严厉惩戒,或被罚闭关思过,或被取消某些优待。雷震院以此事重申了院规森严,同窗相残绝不容忍。一时间,针对瑶琳的明面非议几乎销声匿迹。

日常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但小团体内部的氛围却更加紧密温馨。

焱蓟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捉弄总是一脸平静、惜字如金的越珞。他有时会偷偷在越珞打坐的蒲团下放一枚加热的小石子,结果越珞纹丝不动,那石子却因他精纯的金系灵力反震而变得滚烫,反倒烫了焱蓟自己的手;有时他会模仿越珞念经的样子,结果被宇文歧一个眼神制止,自己却因为扮鬼脸太用力差点抽筋,惹得众人哄笑。越珞对此通常毫无反应,偶尔被闹得狠了,也只是抬眼淡淡看焱蓟一下,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反而让焱蓟自己先讪讪起来。

楼婧依旧热衷于带瑶琳“见识世面”,虽然瑶琳对买东西兴趣不大,但很喜欢看楼婧与摊主砍价时那精明又豪爽的样子,也喜欢集市上弥漫的、与学院清修不同的鲜活烟火气。

孟榆的笔记成了瑶琳的“法宝”。她总是能将复杂难懂的雷系理论或五行生克关系,用清晰易懂的图表和注解整理出来,甚至贴心地在瑶琳可能困惑的地方标上提示。瑶琳的课业能迅速跟上,孟榆功不可没。

训练场上,经常能看到宇文歧和炎阚切磋的身影。水与火,本是相克,但两人的对战却并非简单的属性对抗。宇文歧的水灵绵长灵动,善于以柔克刚,寻找破绽;炎阚的火势沉稳暴烈,讲究以力破巧,正面碾压。他们的对战往往精彩纷呈,吸引不少人旁观,也在一次次交锋中增进着对彼此属性特点的理解与尊重。

宇文灵则是团队里永远的小太阳和“惊喜制造机”。她可能某天突然从厨房“借”来一堆材料,为大家做出一顿味道奇特但充满心意的点心;可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几张稀有的幻戏门票,拉着大家去看;也可能只是采了一把野花,精心编成花环戴在每个人头上,驱散修行的枯燥。

至于司槿楠……他的出现模式,有了微妙的变化。

夜晚,他依旧会“准时”出现在瑶琳窗外的老地方,毒舌依旧,指点依旧,仿佛山谷那夜的生死危机不曾发生。但瑶琳能感觉到,他停留的时间更长了,有时甚至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雷云,直到她完成当日修习准备休息,他才无声离去。

而更明显的改变是在白天。他开始偶尔、看似随意地出现在瑶琳常去的公共修炼场、藏书阁偏角,甚至在她与宇文灵等人小聚的亭台附近。他从不主动加入,总是隔着一段距离,或倚柱,或抱臂而立,一副“本少主只是路过”的倨傲模样。

但每当瑶琳在修炼中遇到难题,下意识蹙眉时,往往不等她求助,一道精准的、带着轻微电击感的灵力传音就会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粗暴地点出关键,或者一个简化版的雷系模型会凭空在她面前闪烁一下。当她与伙伴们讨论某个术法配合,思路卡住时,他也可能冷不丁从旁边经过,丢下一句:“水墙左旋三分,火矢右偏一寸,笨蛋。” 然后不等众人反应,已飘然远去。

他依旧摆着那副雷族少主、元丹境天才居高临下的架子,称呼也还是“木鱼”,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和及时的(尽管方式别扭)援手,却比任何直白的关怀都更让瑶琳心头微暖,也让她那些朋友们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

瑶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讨厌的家伙在身边时,自己反而更容易静下心来,甚至修炼效率都隐隐有所提升。她依旧会回嘴,依旧不服气,但心底某个角落,已经默认了这种白天黑夜、明暗交织的“陪伴”。

三、测试的阴影

时光飞逝,转眼间,九人在雷震院的进修已过去三分之一。按照惯例,学府将举行一次中期测试,既检验学子们的进境,也作为后续资源分配和重点培养的参考。

测试内容很快公布:分为个人实力评测,团队协作测试,和实力对决三部分。

个人评测在“测灵台”进行,考核灵力强度、控制精度、术法掌握及实战反应。团队试炼则更加复杂——将学子们随机分组,送入一处模拟多种环境的“幻雷秘境”,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合作完成指定任务,并应对秘境中随机生成的挑战与“敌对”幻象。

测试成绩,不仅关乎个人在雷震院的脸面与评价,更可能影响未来能否获得进入更高层次秘境或得到名师指点的机会。一时间,整个雷震院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备战氛围中。

瑶琳和她的朋友们自然也严阵以待。他们虽然私下感情甚笃,但测试中很可能会被分到不同组,成为暂时的竞争对手。于是,在测试前的最后几天,九人反而更多地聚在一起,不是互相刺探,而是无私地分享各自的修炼心得、分析可能遇到的秘境环境、探讨不同属性在团队中的最佳配合方式。

司槿楠破天荒地参加了两次这样的聚会,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抱臂靠在墙边听着,偶尔毒舌地指出某个战术构想中的致命漏洞,但提出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让众人获益匪浅。他甚至默许了宇文灵将他算进“我们九人”之中。

测试前夜,瑶琳独自在静室中做最后调整。窗外月色朦胧,远处山巅的雷光也似乎比平日安静了些。

她抚摸着胸前的“瑶”字玉牌,想起婆婆,想起沧澜灵枢的云澈叔叔,想起这一年来经历的种种——冷眼、友情、危机、守护、还有那个别扭却坚实的陪伴。

“我不会输。”她对自己轻声说,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而清澈的光,“为了婆婆,为了朋友们,也为了……不辜负那些期待和守护。”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静室的屋顶,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同样沐浴在月光下,遥望着秘境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缕跳跃的电光,低声自语:

“幻雷秘境……‘木鱼’,可别真被那些幻象吓得敲不出声啊。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本少主可是会笑话你一整年的。”

雷震院的中期测试,即将拉开帷幕。等待这九位少年少女的,将不仅是实力的检验,更是默契、智慧与信任的试炼。而在那变幻莫测的秘境之中,新的挑战、新的成长,以及或许更深层次的情感萌芽,都将在雷霆的见证下,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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