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奏

砚推门进家时，笑意还挂在脸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烬掌心的温热，他换了鞋就往客厅走，语气雀跃：“妈妈，我回来啦，今天烬讲题超耐心，我好多不会的地方都通了！”

母亲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强压下心底的酸涩，笑着递过一块苹果：“那就好，快吃块苹果歇歇。”

砚接过苹果，却没立刻吃，而是走到餐桌旁，拿起干净的果盘，又夹了一块递到身侧，眉眼温柔：“你也吃，苹果超甜的，烬，你尝尝。”他微微侧头，像是等着烬回应，片刻后弯起嘴角，“是吧？我就说这家的苹果好吃。”

说着，他自己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眉眼弯成月牙。他靠在沙发上，一边吃苹果，一边跟烬絮叨书店里的小事，说台灯的光刚好照亮习题册，说书架上飘着旧书的清香，说老板好像人很好，特意留灯到这么晚，全然没察觉母亲听着这些话时，悄悄红了的眼眶。

“等月考完，我们去巷口那家小吃铺好不好？”砚忽然坐直身子，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烬，“我听同桌说，他家的草莓双皮奶超好吃，到时候我请你，就当庆祝我们复习顺利！”

他仿佛听见烬应了声好，笑得更开心了，又自顾自补充：“还要买两支草莓冰棍，就上次你爱吃的那种，我们坐在老槐树下吃，肯定超惬意。”

聊得尽兴，砚想起还没把错题本收好，起身拉着烬的手回了房间，把书包里的错题本和习题册拿出来，小心翼翼摆在书桌一角，又特意把两人常用的两支笔并排放好——一支是他常用的黑色水笔，另一支是他想象中烬用的浅色笔，在他眼里，这就是属于他们俩的小角落。

“今天太晚啦，不刷题了，”砚坐到床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烬坐下，“我们说说话吧，就说会儿。”

他往烬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语气软乎乎的：“你说，大学的校园是不是很大呀？会不会有很多好看的树，就像我们巷口的老槐树一样？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操场散步，一起去食堂吃饭，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怕别人看见啦。”

烬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的薄茧蹭过发丝，带着熟悉的温柔。砚舒服地蹭了蹭，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呢喃：“有你真好，以前我总一个人，做题没人讲，难过没人陪，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有你在身边。”

他说着，伸手轻轻握住烬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让他满心安稳。他睁开眼，看向烬的侧脸，暖黄的台灯映得烬的轮廓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盛着温柔的光，砚忍不住轻声说：“烬，你长得真好看，我一辈子都不想和你分开。”

烬像是听懂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宠溺。砚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学校的趣事，说同桌给了他一颗水果糖，是草莓味的，下次要带给烬尝；说操场的月季开了，粉嫩嫩的，等周末要拉着烬去看。

不知不觉就到了睡觉的时间，砚替烬理了理想象中微皱的衣角，轻声说：“你该回去啦，明天还要早起等我上学呢，路上小心。”

他送烬到房门口，轻轻抱了抱烬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安心又踏实：“晚安，明天见，不许迟到哦。”

烬抬手回抱他，力道轻柔，像是抱着稀世珍宝，砚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舍不得松开。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笑着挥挥手，看着烬“离开”，才轻轻关上门，躺到床上。他下意识往身侧挪了挪，给烬留出专属的位置，又把枕头往旁边挪了挪，就像烬真的会陪在身边一样。

“晚安，烬。”他轻声呢喃，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梦里全是和烬有关的画面——一起在旧书店刷题，一起吃草莓冰棍，一起在老槐树下散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的人一直都在。

第二天一早，砚醒得格外早，一睁眼就看向身侧，笑着呢喃：“早啊，我很快就收拾好，你等我。”

他快速洗漱完，特意挑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觉得这样和烬并肩走更好看。出门前，他还拿了两颗水果糖，塞进书包里，一颗自己吃，一颗留给烬。

“妈妈，我上学去啦！”他冲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巷口跑，远远就看见烬站在老槐树下等他，阳光洒在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好看得不像话。

砚快步跑过去，牵住烬的手，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会早来，给你带了糖，草莓味的，你尝尝。”

他剥开糖纸，递到烬嘴边，看着烬“吃”下，自己也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更甜。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指尖相扣，砚时不时侧头和烬说话，脚步轻快，笑声清脆，在清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满是少年人的甜腻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