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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天台边缘吹过来，撩起她几缕头发，她也没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贺峻霖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语气又软了半分，却依旧带着坚持。

贺峻霖“我们可以帮你，可以带你，可以给你铺路。”

贺峻霖“但你要记住，这不是应该的。”

贺峻霖“没有人天生就该围着另一个人转。”

贺峻霖“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互相扶持，没有谁理所当然为谁牺牲。”

林昭轻轻点头。

林昭“我明白。”

贺峻霖“你明白？”

贺峻霖有点不信地看着她。

贺峻霖“你才来公司一天，你明白什么。”

林昭小声说。

林昭“我明白……你们很辛苦。”

林昭“也明白，你们很在意彼此。”

贺峻霖一怔，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指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天台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在耳边绕。

贺峻霖不说话，林昭也没走，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陪着。

她没有劝，没有哄，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

过了很久，林昭才轻轻开口。

林昭“你想听故事吗？”

贺峻霖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贺峻霖“故事？”

林昭“嗯。”

林昭点点头，眼神很轻，风吹得她声音有点飘。

林昭“随便听听，也许心情会好一点。”

贺峻霖挑眉。

贺峻霖“童话故事吗？”

贺峻霖“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林昭轻轻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

林昭“不是。”

林昭“是你绝对没有听过的。”

贺峻霖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散得差不多了，竟真的生出一点好奇。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认。

林昭找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靠着墙站定，声音轻缓，像风一样慢慢散开。

林昭“我以前，见过一座很大很大的城。”

林昭“城里全是宫殿，一眼望不到头，晚上点起灯，连天空都被照亮。”

林昭“我见过有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铠甲，从城门下走过，所有人都在路边看着，喊得很大声。”

林昭“也见过，好好一座城，一场风雨过后，什么都没了。”

林昭“只剩下碎石头，碎瓦片，还有长在上面的野草。”

林昭“我见过有人，为了一个承诺，在同一个地方等了一辈子。”

林昭“从年轻等到老，从晴天等到雪落。”

林昭“最后也没等到想等的人。”

林昭“我还见过，有人明明拥有一切，却每一天都不开心。”

林昭“也有人什么都没有，却笑得比谁都亮。”

她讲得很慢，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是一句一句，像在说别人的事，又像在说自己。

贺峻霖一开始只是随便听听，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场景，那些细节，那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苍凉感，不像是编出来的。

更不像是一个小姑娘，能说得出来的话。

他看着林昭的眼神，渐渐变了。

眼前这个人，身上好像藏着一片他看不懂的岁月。

安静，深远，又孤独。

等林昭停下的时候，天台又安静了很久。

贺峻霖轻声问。

贺峻霖“这是……你从书上看的？”

林昭抬起眼，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

林昭“算是吧。”

林昭“是从岁月里，翻出来的故事。”

贺峻霖没有再追问。

他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郁结，好像被这阵天台的风，被这一段没头没尾的故事，吹散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时间，轻轻叹了口气。

贺峻霖“我该走了。”

林昭点点头，没挽留。

贺峻霖转身往天台门口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却丢下一句话。

贺峻霖“既然飞总让我们好好带你。”

贺峻霖“那你就要有足够的实力。”

贺峻霖“不要让我们，白白放弃这么多。”

贺峻霖“如果没有实力的话……尽早离开吧。”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下去。

天台的门轻轻关上。

林昭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贺峻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好奇怪。

丁程鑫是这样。

现在这个叫贺峻霖的少年，也是这样。

明明是第一次真正见面，明明连熟悉都算不上。

可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一次冒了出来。

不是亲人，不是故人，不是记忆里任何一个清晰的人。

却像是……在千年时光的碎片里，在某一场忘记了时间的等待里，在某一次风沙吹过的路口里，曾经远远地，见过一次。

说不清，道不明。

却挥之不去。

林昭轻轻靠在天台的墙上，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向人间求一死。

可人间好像偏偏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先是给了她一个必须活下去才能完成的任务。

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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