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igma身体素质很好,严浩翔醒过来后恢复得也很快。不过他还处在易感周期里,贺峻霖每天陪着他,严家人也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打扰。
好几次小豆芽跑进满是琥珀味的房间问贺峻霖脖子上红红的印记是什么时,反应过来的Omega脸上一燥被压过来的Enigma抱了个满怀。
严浩翔笑着和儿子解释:“最近夏天到了,爹爹身上太香了,蚊子喜欢就多叮了几口。”
某只姓严的“蚊子”此刻露着两排牙齿,亮得感觉拆下来就能当电灯泡用,贺峻霖着实不太想理他。小豆芽也不在乎这些,扑到两人中间就开始讲后院里的那几只小兔子。严浩翔没想到之前随手养的兔子儿子还挺喜欢的,还专门给每一只都起了名字。
兔子的事情还没讲完,小豆芽又拐了个弯开始追问贺峻霖:“爹爹,爸爸家里的姨姨说,你和爸爸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贺峻霖对上了严浩翔视线,又看了看躺在两人中间的孩子,心脏一软,“是真的呀,豆芽希望爸爸和爹爹结婚吗?”
“希望!”小朋友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爸爸和爹爹结了婚,豆芽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
严浩翔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脸上笑容不减,“当然可以了,这里一直都是小豆芽的家。”
小朋友盯着他灿然一笑,突然神秘兮兮地趴到严浩翔耳边,抱着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偷偷说:“爸爸,豆芽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不过你不要告诉爹爹,我怕他会吃醋~”
果然,下一秒贺峻霖就立刻追了上来,挠着小豆芽的肚子,把孩子逗得乐不可支,故意揶揄,“怎么回事啊?你们父子俩怎么还有小秘密了呢?”
严浩翔撑着手臂将两人环住,满足的心情在此刻像瓶汽水一样滋滋冒泡。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才能拥有一个像贺峻霖这样命中注定的爱人。
三日后,严浩翔西装革履地出现在柯莱的会议室。还是像从前一样的精英气质,高不可攀的模样让人多看几眼都会发怵。
严家向四面八方都递了请帖,像是要把这趟迟来的婚礼办得人尽皆知,天地同贺。
别墅中央那顶曾经被贺峻霖感叹过于奢侈的水晶吊灯刚擦过一遍,光芒璀璨。前厅里悬挂主灯,暖白色的灯光,一旁的落地灯是暖黄色,实木地板则是一种烤焦的板栗色和装饰很衬。
围绕着旋转楼梯到尽头,婚礼的装饰品挂满了整栋别墅。长姐严薇被两位新人特意从海外请回来,作为他们婚礼的西服设计师送来了第二套修改过的婚服,现在正和贺峻霖一起满屋子捉那个家里最受宠的小少爷。
严贺最近越发的会逗人开心,严浩翔也总带着他干点不着调的事,被贺峻霖抓包父子俩时居然也如出一辙地撅着嘴撒娇,让心软的Omega一点办法也没有。
严大设计师顶着一头及肩的栗色短发和贺峻霖一边一个撑着腿站在茶几旁歇气,看着对面乐呵呵的小侄子,喘着粗气无奈道:“乖乖,让姑姑给你量一下臂长腰围就好了,再跑你姑姑半条命就没了。”
这话刚落音,那小奶团子就笑盈盈地往花园冲过去,贺峻霖看见严浩翔从后院进来,立刻直起身子喊他:“严浩翔!抓住你儿子别让他跑了!”
哪还有时间留给对面人做反应,严浩翔下意识地遵从贺峻霖的话,大手一捞就将冲出来的奶团子抱了起来,小豆芽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看见这一幕的严薇总算松了口气。
“小坏蛋,又讨厌什么呢?你看把你爹爹和姑姑累的?”严浩翔作势拍了下严贺的屁股,没舍得用劲。
“老弟,你这儿子平时看起来乖巧,该疯的劲儿可是不比你少一点。”
“可别瞎说啊。”严浩翔制止她,“我小时候可乖了,不信你问妈。”
严薇呵呵两声,“再加一条,还嘴硬。祈祷我侄子别太遗传你,真的很欠诶。”
姐弟俩属于不见面就想,严浩翔偶尔打个电话关心关心在海外的姐姐,但插科打诨也是认真的,逮着个话口就拼了命地损对方。
贺峻霖在一旁笑,伸手拿起了另一套西服,“你俩可别拌嘴了。严浩翔,赶紧过来试试婚礼上的西装,事情都忙不过来了。”
严薇觉得没劲,老婆奴就只有老婆说话才好使,她突然很想念自己在国外的男朋友,而眼下只能作为一个电灯泡期期艾艾,抱着小侄子使劲吐槽严浩翔。
“不好不好,姑姑别说爸爸坏话,爹爹会不开心的。”
呵,这儿子居然没跟着她一起损他爸,有点东西。
还是换上了她亲手设计的敬酒服的严浩翔像个人样,她啧啧两声摸着下巴仔细欣赏。说真的,就他俩那从小到大的相处方式,还经常干出拿信息素互呛对方这种事,严浩翔能成功长这么大,这张脸的功劳绝对占一半。
肩宽腰窄,高富帅大总裁,这谁看谁不迷糊啊。
确定了尺寸,严浩翔就吩咐下人把两套西装送去干洗。严薇给小豆芽量好尺寸,想着大夏天的,便没给小朋友设计得严严实实的,做了件背带西装短裤,穿起来也是清新靓丽又贵气。
贺峻霖对严浩翔感叹:“经商真是耽误你姐这前途一片光明的设计天赋了。”
严浩翔不以为然,“倒也没有,她是觉着爱好不能当事业,要不然就会像讨厌手机上原始闹铃一样讨厌设计了。”“这理由也太扯吧。”贺峻霖乐呵呵地笑起来。
微风轻拂,今年的夏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热。严家的花园里花海盛开,贺峻霖无比自在的窝在严浩翔怀里,偷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严浩翔东莞的项目结束了,公司现在很忙。不知道是不是和酒店服务业一个道理,到了夏季就是旺季,各种项目援助接踵而至。
贺峻霖微微叹息,江夫人每天为了婚礼的事情忙上忙下,这些天都不见身影。而越到尾声,贺峻霖就越发觉得有些事情无法逃避。
就比如说,临近婚期,他于情于理都是要先回一趟贺家的。
绿荫遮地,贺家老宅门前的那棵古榕树重重叠叠间打下的光斑好像一个个小铜钱在地面上来回跳跃。九月初云舟的天气预报发布了高温预警,贺峻霖刚下车就被热浪扑了个踉跄。
送他回来的是严浩翔的助理冯良,从后备箱取出行李跟在贺峻霖身后进了贺家。
叔伯总是笑称贺家是“避暑山庄”,果不其然刚进门庭就感受到一股凉爽的风拂面而来,吹散了炎热。小豆芽热的蔫蔫的,贺峻霖牵着他,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实在好笑。
门庭和前院的连接处是一段挂满绿藤的长廊,房梁上多是镂空的木雕,眼前是层层叠叠敞开的对开隔扇门,透过格心看,不知老宅深在何处。
前院里绿植茂盛,空气清新,一排小木椅不太整齐的排列在煮茶的炉子旁,火还旺着,茶炉正滋滋冒着跑,茶香四溢。盛夏喝热茶,也只有贺家人能做到。
看了眼宅内,贺峻霖将孩子放在冯良身边,自然的走过去轻车熟路地将茶炉关火,掀开盖子,就像他十几岁时那样,仿佛一切都没变。
吴疑抱着个手掌大小的西瓜提着围裙的衣摆从内宅的门墩处出来,看见炉子前的人一愣,整个人杵在原地没了动作。
“吴姨。”贺峻霖迎着光微微歪着头笑起来喊她。
年过半百的吴姨似乎比几年前更加疲惫些,发间不知道多了多少白发,反应过来对面站的是她等了多年的少爷后瞬间红了眼眶。
不是做梦,也不是午后晃神,是真的回来了。
“少爷……唉……”吴姨喜得不知所措,用手腕抵着人中想忍住激动,眼里蓄满了泪水,踌躇半晌不前。
“爹爹。”小豆芽下意识喊了声贺峻霖,吴姨寻声看过去,有些恍惚。
“这是……小少爷?”
贺峻霖笑着走过去抱起严贺,跨过两块石阶,在吴姨面前站定。
“是啊,吴姨,他都长这么大了。”
一句话,包含多少个春夏秋冬的思念。贺家唯一值得贺峻霖挂念的不过一个吴姨。看她急急忙忙的放下手里的西瓜,激动地破涕为笑,“快快快,让我看看。”
贺峻霖红着眼尾将孩子送过去,笑着说慢点。吴姨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孩子的脸蛋便又红了眼眶。小豆芽有些不好意思,只乖乖地待在妇人怀中。
“唉……少爷,您和小少爷真是受苦了……”
听着吴姨哽咽的声音,贺峻霖不免伤感,“哪里的话,我现在很幸福……”
吴姨在贺家做工这么些年,没结婚也没孩子,把贺峻霖当成自己最后的挂念。她是知道贺峻霖一定挂念她,才这么多年还在贺家等着。从前就是,以后也会继续。
一行人进了内宅的主堂,主位上了两杯茶,冯良点头道谢。行李被吴姨吩咐其他下人收拾下去了,自己一刻不愿离开。
冯良给了面子喝了茶,见吴姨又要再倒急忙起身,“少夫人,少爷吩咐我将您安全送回贺家,眼下就先回公司了,多谢款待。”
贺峻霖点点头,年轻男人鞠躬示意,吴姨见着便也不好再拦。小豆芽一听,从椅子上蹦下来趴在贺峻霖膝盖上,“爹爹,这几天都不能见爸爸吗?”
“你这小鬼,才几个小时没见你爸?”贺峻霖低头逗他,“这里是爹爹的家,你都没来过呢。”
听见孩子喊爸爸,吴姨才想起来贺峻霖这趟回来估计是结亲的事情。这两天也不是没听见风声,只不过前几日贺家派去打听的人都被严家的人轰了出来,样子很不好看。
“少爷,这贺家要和严家结亲的事是真的啊?”吴姨一脸一言难尽。
贺峻霖看出她的担心,安慰道:“吴姨您放心,这次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谁。严浩翔是个很好的人,您过几日就能见到了。”
看见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谈及旁人时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幸福荣光,吴姨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也在这一刻,她才惊觉贺峻霖已然是个大人了。有爱的人,有孩子,虽然曾经嫁入林家,可这一次才让人真正感受到喜事将近的不舍。
吴姨叹气,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你喜欢,最好。不过今天老爷带着大小姐外出了,夫人回了娘家探亲,估计也要晚上才回来。”
“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见他们的。”
谈及父母亲属贺峻霖骤然冷下了脸,他没大张旗鼓回来就是想图个清静,连严浩翔他都没让跟着。
他那母亲是个没有话语权的Omega,柔软怯懦,当初自以为将他嫁入林家就能让父亲重视他,却未曾料到对于贺峻霖来说,那是另一个深渊,是交换,是抛弃。
贺峻霖何尝不懂母亲的良苦用心,可他从未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偏爱,他的通透便显得不值一提,是自作自受的煎熬,还不如装不懂。
舟车劳顿,贺峻霖回了从前住的房间休息。夏天气息闷热,小豆芽这个年纪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在宅子里跑来跑去,斗蛐蛐捉小鱼,一堆佣人陪着闹,到哪儿都是受宠的主。
贺峻霖心烦意乱睡不进去,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去看看。
比起开着冷气的屋子,外面的空气有些粘腻,最凉快的是长廊。傍晚夕阳余晖无限好,在天边染开一片,贺峻霖就趿拉着拖鞋在院子里乱转。
听见小豆芽在前院的声音,心情还算愉悦,转身去了院前的围炉处,看小豆芽跑来跑去,最后和大门前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几年不见的贺舒确实更加漂亮了,皮肤如玉脂,绷着高傲的脖颈,一头黑色长发最大程度地放大了她的美。
“怎么?”贺峻霖笑她,声音带着嘲弄,“这么久不见,不认识弟弟了?”
从前贺峻霖最讨厌作为贺舒的弟弟出席各个场合,如今也能挂在嘴边当做一种对贺家人的羞辱。
慢贺舒几步的贺父,见她杵在门前不动,拎着公文包上前来:“怎么不进去啊?”
抬眼,便瞥见了站在主宅门楼前一副主人模样的贺峻霖,嗓子瞬间像被人扼住。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的他有一瞬毛骨悚然。
“老爷回来了。”吴姨的出现打破了僵局,“刚好,少爷和小少爷今天都回来了,后厨做了不少好吃的,先去餐厅吃晚饭吧。”
语闭,贺舒盯着吴姨拉着她口中的小少爷进了屋内,抬头看见冷着脸的贺峻霖略带嘲弄的看了她一眼,趾高气昂地也跟着进去了。
“爸……”
贺起元紧紧皱眉闭上了眼对着她摇了摇头。贺舒莫名其妙的吃了哑巴亏,憋着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进了家门,平日里有些小姐脾气的她此刻就像个客人。
“回来也不打声招呼,让你在这等着,倒显得我们没有礼数了。”贺舒没好气得看了一眼早已落座的贺峻霖。
贺峻霖嗤笑一声,“我回我自己家打什么招呼?还是说,我以后去哪都需要和你报备一下?”
气氛剑拔弩张,贺起元脱下外套在主位落座。放在以前,吃饭时哪允许小辈讲话,只不过是这些年贺老爷越发看清一些事情,早已不想管子女间的斗嘴。旁人说这是膝下有子的福分,可放在贺家却像句笑话。
贺舒被噎得没了话,只能瞪着一双大眼气鼓鼓地坐下来吃饭。她看了眼对面的小侄子,天真的样子看得她心烦。
“既然把孩子带回来了,有空去看看你爷爷,他老人家这几年无一不念,唯独想着这小孙子。”
贺老爷子孤家寡人一个,这些年来无人陪伴,贺峻霖奶奶走得早,老爷子也没有再续弦,贺起元说这话,贺峻霖难得没有反驳,只沉默着点点头。
那老头子虽然嘴毒了点,但心是好的,总是口是心非地做这些关心小辈的事,让人无奈。
一顿本该是欢欢喜喜的团圆饭吃得没滋没味的。贺峻霖先离了席,贺舒瞪着眼睛指着他说没规矩,他也毫不在乎,抱着孩子就走。
“爸!”贺舒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看看他!这两年都成什么样了!就算是要嫁去严家,他也不能这么没规矩啊!”
“行了!贺父本来就烦,贺舒尖细的声音更让他窝火,“你从小到大都看不惯他,可你又比不过他。我之前让你去接触严家大少爷,你连人都没给我留下,和严家结亲百利无一害,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收起你那些大小姐的脾气。”
贺舒不可置信地盯着父亲说出这样的话,她本以为她是被偏爱被宠爱的那一个,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成了最无用的那一个。
她从小就被贺家人捧在掌心长大,因为自己的第二性别是Alpha便引以为傲。她觉得作为Omega的贺峻霖什么都比不上她,可她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让贺舒攒着气得一拳像打在棉花上,落拳无声。
在更小的时候,还没分化之前他们尚且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姐弟。不咸不淡的关系从分化的那一天开始便逐渐恶化,贺舒从骨子里就觉得自己高贺峻霖一等,就算她已经拥有了整个贺家最好的,可她还是想抢贺峻霖手里的。
因为那个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贺峻霖,从来都不会因为她拥有多少而嫉妒她,反而是珍视自己所拥有的。就比如吴姨,这个贺家做拥的妇人在所有人都围着贺舒转的时候,独独偏爱贺峻霖。
贺舒越来越讨厌他,她觉得贺峻霖凭什么不眼红,凭什么不嫉妒,装一副可怜的样子就能得到别人的宠爱吗?
不能的,她觉得在这些如虎狼扑食的世家里,她才是那个应该被培养的继承人,更何况贺峻霖只是一个没用的Omega,而她是Alpha,Alpha是可以保护Omega的。
可现在,世界都像颠倒了过来。父亲的不再重视和严家对贺峻霖的偏爱都快将她整个人都压垮。
所以当她在庭轩门前看见消失了两年多的贺峻霖重新出现在她眼前,还是以严家少夫人的身份时,她承认,她嫉妒无比,也害怕至极。
晚间,夕阳落下去后,贺家宅子便立刻清冷下来。白日里的闷热气息消散不见,穿过门廊的风都带着冷意。
贺舒在长廊碰见了带着孩子玩耍的贺峻霖,对方见到她的那一刻脸色明显垮了下去。
她想好了很多措辞,却在看见贺峻霖那一刻下意识地开始恶语相向。
“你回来是想和我抢家业吗?”贺舒站在离他半米处,“你现在背靠严家连野心都大了。”
贺峻霖从前就不喜欢贺舒,现在依旧不喜欢。他皱起眉头从长凳上起身,“贺舒,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在乎这些浮于表面的虚荣。再说了,我回来又怎样,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姓贺吗?”
“你说话这么难听,严家人知道吗?要和你结婚的那位大少爷知道吗?”
贺舒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贺峻霖,觉得他和小时候那副柔弱的样子差了很多。她以为自己掐到了对方的命门,却没想到对方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不仅知道,他们还很喜欢我呢。”贺峻霖故意刺激她,“有本事你也学我这样,看看严家人愿不愿意让你也嫁进去?”
“你!”
“我告诉你贺舒,我以前不同你争是没兴趣,现在也没必要。”贺峻霖气势凌人,慢慢逼近对方,“难不成你害怕了?你也知道能力不如人,怕我回来,你连长恒总经理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哦——我忘了。”贺峻霖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眼底却写满了嘲讽,“你现在应该是执行总裁了吧。要是从这个位置上跌下去了,再爬上来可不容易,就算你是贺家长女也没用。”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两个人的目光焦灼着,微妙而危险的气氛在这寂静从场面中越来越浓郁。
在很近的距离里贺舒凝视着他的眼睛,想在贺峻霖的眼里寻找到一丝害怕或厌恶,来证明这嬉皮笑脸八风不动的样子全然是伪装。
但显然,她连直视对方的眼睛都做不到。
从斜侧方跑出来的孩子一把抱住了贺峻霖的大腿,手上拿着小巧的鸟笼,笑得灿烂。
“爹爹你看!外公送给我的小鸟!”
贺舒眼神一抖,那是父亲最喜欢的小面眉,白色带黄毛的,是声音最好听的一只。
贺峻霖的眼神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立刻软了下来,揉着小豆芽的脑袋笑起来,“那你要保护好小鸟哦。”
“嗯!我知道~”
小孩侧脸的样子极为眼熟,贺舒神经一闪,立刻对上了脑海中那段模糊的记忆。当时贺家借着项目的由头组了局,酒过三巡,严浩翔出门抱进来的孩子和眼前这个小孩的脸重合在一起。
原来,从那时候她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