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契约

幽瞳将初雨安置在部落边缘一处简陋的木棚里，便转身往部落深处的族长帐走去，青绿色的蛇尾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声响，留下浅浅的痕迹。族长大帐由最厚实的兽皮和千年古木搭成，透着威严，帐内的老族长正用兽骨针串着兽牙，见幽瞳进来，抬了抬浑浊却锐利的眼，不消他多说，便知晓了来意。

老族长摩挲着腕间的兽牙串，沉声道：“那外来的小雌性，无族无依，留她在部落，需得立契绑定，你既引她来，便与她签了共生契吧。”幽瞳垂眸应下，竖瞳里没什么波澜，只应了声“是”，便转身出了帐。

他折回木棚时，初雨正缩在角落，手指揪着粉色外套的衣角，眼神警惕又不安地打量着四周，见他进来，身子下意识地僵了僵。幽瞳立在棚口，墨发垂落，青绿色的蛇尾轻扫地面，开口时声音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压迫：“族长说了，让你与我签订契约。”

初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指尖攥得更紧了：“签订契约？什么契约？”她在现代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只觉得这蛮荒的规矩处处透着古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幽瞳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顿了顿才解释：“共生契，签了，便是一辈子在一起，你跟着我，给我生蛇蛋。”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在这蛮荒的兽人部落里，共生契本就是绑定伴侣的方式，一生一世，相伴相生，诞下后代，再正常不过。

可这话落在初雨耳里，却如惊雷炸响，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契约，这分明就是她那个世界的结婚！还要生蛇蛋？她一个现代的普通女孩，怎么可能生蛇蛋？

初雨的脸瞬间涨红，又气又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生蛇蛋？这根本就是结婚吧！我才不要！”她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离幽瞳远远的，粉色的外套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这灰褐色的木棚里，显得格外倔强。

她怎么可能跟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蛇形兽人结婚，还要给他生蛇蛋？这也太荒谬了！她还想着能找到回去的路，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有蛋糕、有网络、有家人朋友的地方，怎么可能困在这蛮荒，跟一个兽人绑定一生，甚至生什么蛇蛋。

幽瞳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愣了愣，竖瞳微微收缩，似乎没明白她为何反应这么大，在他看来，共生契是部落里最郑重的契约，与强者绑定，对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外来雌性来说，本就是最好的归宿。他皱了皱眉，声音沉了几分：“为何不要？签了契，我护你，部落里无人敢欺你，你也有了安身之处。”

在这蛮荒，弱肉强食，一个无族无依的雌性，若没有强者庇护，根本活不过三日，他以为自己是给了她最好的选择，却不知，这“最好的选择”，在初雨眼里，却是最无法接受的枷锁。

初雨咬着唇，眼眶都微微泛红，又气又委屈，还有着对未知的恐惧：“我不要你的庇护，我也不要生蛇蛋，我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我要回去！”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在这陌生的蛮荒里，面对这离谱的要求，她再也撑不住那份故作的镇定，满心都是无助。

幽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水雾，竖瞳里的冷意淡了几分，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无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雌性，脆弱又倔强，明明害怕得浑身发颤，却还敢对着他大声拒绝。他的蛇尾轻轻晃动，尾尖蹭了蹭地面，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话，只沉声道：“蛮荒之中，无契无依，你走不远。”

他说的是实话，这蛮荒深处，有凶猛的异兽，有残暴的异族兽人，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雌性，独自离开，只有死路一条。

初雨却不管这些，只梗着脖子，红着眼眶看着他：“那也比跟你签契生蛇蛋强！我就是死，也不要！”

木棚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部落里偶尔传来的兽吼。幽瞳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雌性，粉色的外套衬得她格外单薄，眼里的水雾却像淬了火，不肯低头。他的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他竟不想逼她，却又知道，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许久，幽瞳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契，必须签。但生蛇蛋，可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