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白大褂下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
“颜颜,”他忽然说,“春天到了。”
“嗯。”沐景颜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医院花园里的水仙开得正好,远处的树木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
“疗养院的铃兰,”他继续说,“应该快开了。”
沐景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他,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期待。
“我记得有人说过,”敖瑞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想在铃兰花开的季节,在疗养院的花圃边……”
他没有说完,因为沐景颜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同——不是在生死关头确认存在的吻,不是在黑暗中寻求安慰的吻,不是在晨光中承诺未来的吻。这是一个纯粹的、喜悦的、因为春天来了花要开了而绽放的吻。
敖瑞鹏愣了一秒,然后深深回应。他的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吻得温柔而绵长。百叶窗的光影在他们身上移动,像时光的指针,记录着这个瞬间。
许久,唇分。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所以,”沐景颜轻声说,“你是在问我,要不要兑现那个承诺?”
“我是在告诉你,”敖瑞鹏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随地,只要你愿意。”
沐景颜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明亮得像初融的雪水:“那就这个周末。”
“周末?”敖瑞鹏的眼睛睁大,“可是——”
“没有可是。”沐景颜打断他,“不需要盛大的婚礼,不需要复杂的准备。就我们,在林晚和家人的见证下,在我们的铃兰花圃边。”
她的声音很坚定:“我不想等了,瑞鹏哥哥。我想在春天最好的时候,成为你的妻子。”
敖瑞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眼眶红了,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礼物的小孩。
“好。”他的声音哽咽,“周末。铃兰花圃边。”
他再次吻她,这次吻里有眼泪的咸涩,有阳光的温暖,有十六年等待终于结果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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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清晨,疗养院的铃兰花圃边。
花真的开了。不是疗养院原本的那些普通铃兰,而是敖瑞鹏托人从阿尔卑斯山移植过来的冰之泪——那些冰蓝色的、半透明的花朵,在晨露中微微发光,像大地流出的蓝色眼泪。
花圃边只摆了几张简单的椅子。沐家的人全来了——沐云霆和苏静婉坐在第一排,两人紧握着手,眼睛都红红的;沐谨之、沐风辞、沐星野站在父母身后,穿着整齐的西装,表情是罕见的庄重又温柔。
林晚坐在轮椅上,被林澈推着,在最靠近花圃的位置。她穿着淡蓝色的裙子,是苏静婉特意为她选的,衬得她苍白的皮肤有了生气。她的腿上放着一小束铃兰,那是她今天早上自己选的花。
沈冰也来了,穿着便装,站在人群边缘。她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而是作为……朋友。这两个月的接触,让她看到了这个家庭不为人知的坚韧和温暖,那些怀疑和追查,渐渐变成了理解和尊重。
而沐景颜站在花圃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