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干预，她只有六个月。”沐景颜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林澈说，林致远留下了几个可能的研究方向，但都需要时间。”
毛巾停下了。敖瑞鹏转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颜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林晚的毒素基因序列，和你的有98%的相似度。这意味着，任何对你有用的治疗方法，很可能也对她有效。”
沐景颜怔住了：“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你想救她，可能需要分享你的数据——甚至可能，需要你作为‘参照组’，让她体内的毒素朝你的方向变异。”敖瑞鹏的表情严肃，“但这有风险。我们不知道强行引导毒素变异会有什么后果。”
窗外，风雪渐起。木屋在狂风中微微摇晃，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沐景颜沉默良久，然后说：“明天开始，做全面的对比检测。我需要知道，我们的‘共鸣’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好。”敖瑞鹏点头，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
沐景颜本能地伸手扶住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壁炉的火光在敖瑞鹏眼中跳跃，映出某种深沉的情绪。
“颜颜，”他低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能早点发现赵坤的阴谋，如果你没有被送到瑞士……”
“那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沐景颜打断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青影，“也许我会是个普通的女孩，你会是个普通的医学生。但那样的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彼此。”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而现在，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见过我最黑暗的样子，却依然在这里。这比什么都珍贵。”
敖瑞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沐景颜却主动将脸颊贴进他的掌心。那个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安全感。
“瑞鹏哥哥，”她闭上眼睛，“等这一切结束……等林晚好起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几天。就我们两个。”
“好。”敖瑞鹏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想去哪里？”
“回瑞士的疗养院看看。”沐景颜说，“我想看看那些铃兰，是不是还在那里。”
“它们一定在。”敖瑞鹏轻声说，“我每年都会让人去照看。”
沐景颜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对我笑的地方。”他微笑，“你七岁生日，我送你铃兰，你笑着说‘谢谢瑞鹏哥哥’。那时候我就想，我要让你永远都能这样笑。”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花，那些记忆，那些温柔……他一直在守护。
沐景颜的鼻子突然一酸。她倾身向前，额头抵在他肩上，像小时候那样。
敖瑞鹏轻轻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壁炉里的火温暖地燃烧着，屋外的风雪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睡吧。”许久，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嗯。”沐景颜点头，却没有松开手。
他们就那样拥抱了很久，像两株在风雪中相互依偎的植物，从彼此的体温中获得对抗寒冷的力量。
最后是敖瑞鹏先松开。他扶着沐景颜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像在瑞士的无数个夜晚那样。
“晚安，颜颜。”
“晚安，瑞鹏哥哥。”
他关掉台灯，只留下壁炉的光。在火光摇曳中，沐景颜看着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她能感觉到，他会在门外守到天亮，像过去的十六年一样。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但在木屋里，两朵铃兰找到了彼此，而守护她们的园丁，正在为她们抵挡所有的严寒。
而在雪山的更深处，林致远放下望远镜，苍老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雪中：
“对不起，孩子们。”
“但我相信，你们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答案。”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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