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镜中的倒影 (2）

第一项是抽血。

护士的技术很好，针头刺入皮肤时只有轻微的刺痛。但就在血液开始流入采血管的瞬间，沐景颜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受——她能“感觉”到血液在流动，不是生理上的感觉，而是某种更微妙、更内在的感知。像能听见血液流过血管的声音，能看见红细胞在显微镜下的形态，能分辨出其中那些“不一样”的成分。

那些就是毒素。或者说，是经过十六年变异后的毒素代谢物。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这种感觉很奇妙，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身体。她能“看见”那些微小的物质在血液中游弋，有些聚集在神经末梢附近，有些附着在细胞壁上，还有一些……正在缓慢改变形态。

“沐小姐？”护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抽好了，您感觉怎么样？”

沐景颜睁开眼，发现采血管已经装满三管。她点头：“没事，谢谢。”

敖瑞鹏走过来，很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指尖按在她脉搏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率120，体温升高0.5度。”他低声说，“你在紧张？”

“不是紧张。”沐景颜也压低声音，“是那些毒素……我能感觉到它们。”

敖瑞鹏的眼神变得凝重。他迅速看了陈博士一眼——那位博士正专注地看着采血管里的血液，完全没注意他们的对话。

“先完成基础检查。”敖瑞鹏说，“详细情况晚点再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沐景颜经历了一系列精密检查：心电图、脑电图、肌电图、全套生化指标。每一项检查，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些“异常物质”的反应。

做脑电图时，当电极贴片接触头皮，她突然“看见”了一片银色的光点——那是毒素在神经系统中的分布。密集处像星云，稀疏处像星空。而最密集的区域，在大脑的额叶和顶叶交界处，那正是控制精密运动和空间感知的区域。

原来如此。她的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

“有趣。”陈博士盯着脑电图屏幕，“α波异常活跃，β波节律紊乱，但δ波完全正常。这不像典型的神经毒素影响，更像……某种人为增强。”

沈冰站在他身边，眼神锐利：“人为增强？”

“就像运动员服用兴奋剂，但作用在大脑上。”陈博士兴奋地敲击键盘，“看这里，当沐小姐进行空间想象测试时，这些区域的活跃度是普通人的三倍。理论上，这能解释为什么她的化学实验操作如此精准。”

他转头看向沐景颜：“沐小姐，你平时会觉得自己的思维速度比别人快吗？或者，在需要高度专注的时候，会感觉时间变慢？”

这个问题很危险。沐景颜保持平静：“我化学比较好，可能是天赋吧。”

“天赋？”陈博士笑了，那笑容有些古怪，“也许吧。但天赋不会让脑电波出现这种特征性的波形。这是典型的神经化学增强剂效应，我在一些……特殊案例中见过。”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沈冰的眼神变得深邃。

敖瑞鹏立刻开口：“陈博士，您说的特殊案例是指？”

“哦，一些违禁药物研究的志愿者。”陈博士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沐景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那是紧张的表现。

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