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还贴着她的唇，掌心温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他常年待在医院留下的气味。沐景颜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那是压抑的紧张。
她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敖瑞鹏却没有松手，反而更靠近了些，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颜颜，”他的声音沙哑，“下次再这样……至少给我一个信号。知道我在外面等得多煎熬吗？”
沐景颜的心猛地一软。她轻轻点头，嘴唇在他掌心动了动，像是一个无声的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敖瑞鹏身体微僵。他缓缓松开手，但撑在她耳侧的手臂没有收回，形成了一个将她困在怀里的姿势。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暧昧。
“我没事，”沐景颜终于能说话，声音比平时轻柔，“任务完成了。”
“我知道。”敖瑞鹏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陌生的生物面具上，“但下次……让我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在外面等着。”
他的手指抬起，似乎想触碰她的脸，但在即将碰到时停住了。那张脸不是他熟悉的颜颜，即使知道面具下是她，这个动作也显得有些怪异。
沐景颜看懂了他的犹豫。她主动抬手，轻轻揭下面具。伪装下的真实面容显露出来，在昏暗光线中像一朵在夜间绽放的花。
“这样呢？”她轻声问。
敖瑞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终于落下，很轻地抚过她的脸颊，拭去一丝灰尘。
“这样最好。”他的声音温柔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搜索的人正在接近。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我们得走了。”沐景颜迅速戴回面具，“他们还在搜。”
敖瑞鹏点头，但没有立刻让开。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发卡——正是他送她的那枚铃兰发簪的迷你版，只有指甲盖大小。
“戴上这个，”他将发卡别在她衣领内侧，“里面有我新设计的追踪器，信号更强，还能监测你的生命体征。”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擦过她的锁骨，那触感让沐景颜微微一颤。
“瑞鹏……”她低声唤他。
“嗯？”
“谢谢你。”
敖瑞鹏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格外温柔：“走吧。回音乐厅，演出快开始了。”
他率先拉开门，确认走廊安全后，牵着她的手迅速离开。两人回到观众席时，第二乐章刚刚开始。
重新坐下时，敖瑞鹏很自然地握住沐景颜的手，十指相扣。这一次，他没有放开。
音乐会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就这样牵着手，仿佛只是沉浸在音乐中的普通情侣。只有彼此知道，交握的手心里，有未散的紧张，有任务成功的释然，还有某种刚刚萌芽的、更加亲密的东西。
演出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在热烈的掌声中，敖瑞鹏侧头，在沐景颜耳边轻声说：“下次约会，我们找个真正能放松的地方。”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笑意。
沐景颜转头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如？”
“比如，”敖瑞鹏想了想，“我实验室楼顶的天台。可以看到整个医学院的夜景，很安静，没人打扰。”
这是个很“敖瑞鹏”式的邀约——不浪漫，但真实，且只属于他们两人。
“好。”沐景颜微笑应下。
离开音乐厅时，夜风微凉。敖瑞鹏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沐景颜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我不冷。”她说，但没有拒绝。
“我知道。”敖瑞鹏替她拢了拢衣襟，指尖若有若无擦过她的下巴，“但我想这么做。”
车驶离音乐厅，汇入夜晚的车流。沐景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
“瑞鹏哥哥，”她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会是什么样？”
敖瑞鹏沉默片刻，然后说：“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是普通人，我依然会喜欢你，依然会想和你在一起。”
很简单的回答，但很真诚。
沐景颜转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我也是。”她轻声说。
车在红灯前停下。敖瑞鹏转头看她，两人在沉默中对视。然后他倾身，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是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却让沐景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绿灯了。”她提醒，声音有些不稳。
“嗯。”敖瑞鹏坐直身体，重新启动车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一夜，沐景颜入睡前，摸了摸额头被他吻过的地方，又碰了碰衣领内的铃兰发卡。
有毒的根，依然开出了洁白的花。
而她的花，似乎找到了愿意一直守护它的园丁。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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