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另一种猜测。”苏爷爷话锋一转,“赵坤是个控制欲极强的疯子,他不可能设计一个完全失控的毒素。‘二次突变’可能不是为了让毒素不可解,而是为了……设置一个最终开关。”
“什么意思?”敖瑞鹏问。
“意思就是,十八岁可能是最后期限,但在那之前,如果能找到正确的解法,反而可以因势利导,将毒素转化为某种……增益。”苏爷爷看向沐景颜,“你那些超越常人的能力,可能只是这种转化的初步体现。”
沐景颜想起自己在任务中的状态——时间变慢,感知增强,绝对的冷静和控制力。她一直以为那是多年训练的结果,但如果不是呢?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三件事。”苏爷爷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继续你现在的双重生活。”
沐景颜和敖瑞鹏都怔住了。
“压力、危险、极限状态——这些都会刺激神经系统,也可能刺激毒素发生变化。在变化中,我们才能看清它的真面目。”苏爷爷解释,“当然,这很危险,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第二呢?”
“第二,找一个顶级的基因毒理学专家,用现代医学手段持续监测你的基因变化。中医看整体,西医看微观,两者结合才能找到出路。”
敖瑞鹏立刻说:“我父亲认识几位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联系。”
苏爷爷点头,看向沐景颜:“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你要学会感知毒素。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感受它在什么情况下活跃,在什么情况下安静,在什么状态下……会与你合作。”
沐景颜沉默良久,然后说:“我试试。”
离开百草堂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人家窗户透出的微弱光亮。敖瑞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前路。
“颜颜,”他忽然开口,“你害怕吗?”
沐景颜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一点。但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变成另一个人。害怕有一天醒来,不认识镜中的自己,不认识你们,不认识家人。”
她顿了顿:“那样的话,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敖瑞鹏握住她的手,很用力:“不会的。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但如果发生了呢?”沐景颜停下脚步,看着他,“如果我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瑞鹏哥哥,到那时,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我。”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不要被一个陌生人困住。你的未来应该光明美好,不应该浪费在一个可能伤害你的人身上。”
手电筒的光在雨中形成一道光柱,光尘飞舞。敖瑞鹏站在光里,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颜颜,你记得我们十岁那年,在瑞士的雪山上迷路的事吗?”
沐景颜记得。那是阿尔卑斯山罕见的暴风雪,他们贪玩跑远了,回程时发现路被雪埋了。天色渐暗,温度骤降,她冷得发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那时候你对我说,”敖瑞鹏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瑞鹏哥哥,如果我们只能活一个,你要活下去’。”
他握紧她的手:“但我没有听你的。我背着你,在雪地里走了四个小时,直到救援队找到我们。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放弃你,即使活下来,余生也会活在悔恨里。”
“现在也一样。”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如磐石,“我不会放弃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因为你是沐景颜,是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这个承诺,从你满月那天我站在你摇篮边起,就永远不会改变。”
沐景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敖瑞鹏轻轻抱住她,像在瑞士的雪夜里那样,用体温温暖她。
“我们一起找解药。”他在她耳边说,“用现代医学,用古老中医,用所有能用的方法。如果找不到……那我就学着和‘另一个你’相处。反正,”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早就习惯你有多重人格了。”
沐景颜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你才多重人格。”
雨渐渐小了。巷子尽头,城市的灯火重新清晰起来。
“回家吧。”敖瑞鹏说,“你妈妈肯定做了你爱吃的菜。”
“嗯。”
两人牵着手走出巷子。在他们身后,百草堂的二楼窗户后,苏爷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劫数啊……”他喃喃自语,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书的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字——《毒经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