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铃兰的根（中）

“从你回国那天开始。”敖瑞鹏坦白，“我在瑞士时就怀疑你的病情不对劲。太规律了，像被人设置了定时器。但我当时没有能力查证，只能看着你受苦。”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痛楚：“还记得你十一岁那年冬天，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吗？那时候我就发誓，等我长大，一定要找出真相，一定要保护你不再受这种苦。”

沐景颜记得。那是瑞士最冷的冬天，阿尔卑斯的暴风雪封锁了山路，她在高烧中呓语，一直喊“妈妈”。敖瑞鹏整夜守在她床边，用温水给她擦身，喂她吃药，在她惊醒时握住她的手说“我在这里”。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在为她战斗了。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敖瑞鹏握住她的手，“但我要告诉你另一个发现——这种基因靶向毒素，需要提取目标对象的DNA样本才能定制。而赵坤拿到你DNA样本的唯一机会，是在你出生时。”

沐景颜的眼神骤冷：“医院里有他的人。”

“对。我已经让星野去查当年那家医院的人员档案了。但更重要的是——”敖瑞鹏凝视着她，“这种毒素的解毒剂，同样需要你的基因数据来定制。赵坤手中所谓的‘解药’，很可能不是治疗，而是另一种控制手段。”

“比如让我产生依赖，或者更糟——改变我的神经反应，让我更容易被操控？”沐景颜冷笑，“真是周全的计划。”

“所以我们需要在他行动之前，拿到毒素的完整配方和解毒剂样本。”敖瑞鹏说，“我父亲已经在联系国际医学伦理委员会，这种基因靶向毒素的研究是违禁项目，一旦曝光，赵坤将面临全球通缉。”

沐景颜看着他。晨光中，少年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坚定如磐石。他不是在说情话，不是在许空洞的承诺，而是在用专业知识、用实际能力，为她铺设一条通往真相和安全的路。

“瑞鹏哥哥，”她忽然问，“你学医，是因为我吗？”

敖瑞鹏沉默片刻，然后诚实地说：“一部分是。我想知道怎么让你不再生病。但更大一部分是因为，医学让我着迷——它像一门精密的艺术，需要知识，需要技术，需要耐心，更需要对人性的理解。”

他转头看她：“就像你选择化学一样。我们都在寻找理解世界、掌控世界的方法。只是路径不同。”

沐景颜笑了。那笑容真实而明亮，像晨雾散尽后的第一缕阳光。

“那我们合作吧。”她说，“你从医学角度切入，我从暗网渠道入手。双线并行，让赵坤无处可逃。”

“好。”敖瑞鹏也笑了，“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去学校。今天有化学竞赛的校内选拔，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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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化学竞赛选拔，沐景颜以压倒性优势获得第一名。

她站在实验室里，完成最后一道合成题时，周小雨就站在不远处观察。这个警校女生已经放弃了伪装，目光锐利如刀，像要把沐景颜的每个动作都刻在脑子里。

考试结束，周小雨走过来：“沐同学，沈警官想请你放学后去一趟分局，配合一些调查。”

“如果是关于剧院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沐景颜平静地整理实验台，“如果沈警官有确凿证据，可以正式传唤我。否则，我建议她先查查赵坤这个人——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周小雨眼神一闪：“你知道赵坤？”

“昨晚约我在剧院见面的人。”沐景颜坦诚得让周小雨惊讶，“他是我父亲曾经的商业伙伴，后来因为一些恩怨决裂。他试图用一些虚假信息挑拨我和家人的关系，被我拒绝了。”

“什么虚假信息？”

“关于我的身世。”沐景颜直视周小雨，“他说我不是沐家的亲生女儿。但今天早上，我父母给了我十六年前的亲子鉴定报告，证明他在说谎。”

她的话语清晰，表情坦然，没有任何心虚或躲闪。周小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