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沐景颜准时醒来。
她赤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雾像乳白色的纱,缠绕着庭院里的铃兰花丛。那些洁白的花朵在雾中若隐若现,花瓣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像眼泪。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加密信息:「沈冰调取了剧院清洁公司的记录,确认昨晚二楼包厢区地毯有‘不明生物痕迹’,已送检。预计24-48小时出结果。」
沐景颜回复:「处理干净。」
「已在实验室环节介入,结果会显示为动物血液。但沈冰不会轻易相信。」
她放下手机,正要转身,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是石子轻轻敲击玻璃的声音。
沐景颜低头,看见敖瑞鹏站在楼下花园里,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晨雾还未散尽,他的头发和肩膀被露水打湿,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她推开窗户:“这么早?”
“给你带了早餐。”敖瑞鹏举起纸袋,“老陈记的豆浆和油条,还有刚出笼的桂花糕。知道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沐景颜怔了怔。确实,她昨晚几乎没合眼,剧院里的一切在脑中反复回放,赵坤那张扭曲的脸,刀刃贴着皮肤的冰冷触感,还有那些关于身世的谎言——像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
“等我一下。”她说。
五分钟后,她穿着晨跑服下楼。敖瑞鹏已经坐在花园的白色长椅上,将早餐摆开。热豆浆在保温杯里冒着热气,桂花糕的甜香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沐景颜在他身边坐下,接过豆浆。
敖瑞鹏看着她眼下的青影,没有直接回答:“先吃。吃完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清晨的沐家庄园还很安静,只有远处园丁修剪枝叶的声音。铃兰花丛在晨光中慢慢苏醒,露珠从花瓣滑落,像无声的泪。
“什么消息?”沐景颜放下杯子。
敖瑞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资料:“我父亲昨晚接到一个越洋电话,是他医学院的校友,现在在东南亚一家私人医院工作。他说最近有个中国富豪在四处寻找神经毒素方面的专家,开价很高。”
沐景颜眼神一凝:“赵坤。”
“嗯。但这不是重点。”敖瑞鹏将屏幕转向她,“重点是,这位校友说,那个富豪提供的毒素样本很特殊——不是常见的神经毒剂,而是一种需要特定基因序列才会完全发作的定制毒素。”
沐景颜接过手机,快速浏览资料。她的医学知识足以理解那些专业术语:基因靶向性神经毒素,潜伏期长,发作症状与先天性体弱高度相似,常规检测难以发现......
“你的意思是,”她抬起头,“赵坤当年给我母亲下的毒,是专门针对沐家基因的?”
“更准确地说,是针对你。”敖瑞鹏的声音沉静,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我让父亲帮忙分析了你在瑞士期间的所有医疗记录。那些反复发作的‘不明原因发热’、‘神经性疼痛’、‘肌无力’——全都符合这种毒素的发作特征。”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而且,根据毒素代谢周期推算,你体内的毒素应该在五年前就进入稳定期,不再发作。但你十三岁那年突然‘好转’,不是因为疗养见效,而是因为——”
“有人给我用了抑制剂。”沐景颜接话,大脑飞速运转,“赵坤在瑞士安排了人,定期在我的药物或饮食中加入抑制剂,维持我的‘体弱’状态。直到我回国前,他停止了供应,让我‘自然康复’。”
“对。”敖瑞鹏点头,“这样他就能以‘唯一掌握解药’的身份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扮演救世主。”
沐景颜闭上眼睛。原来如此。原来那些年的病痛,那些深夜的煎熬,那些以为自己随时会死去的恐惧——全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剧情。而她,是这个剧本里不自知的主角。
“瑞鹏哥哥,”她轻声说,“你查这些……花了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