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景颜站在门口，没有靠近：“赵先生？林薇薇同学说您找我，是关于我父亲的事？”
她的表演完美无缺：一个被陌生长辈约见而感到不安的少女，礼貌但警惕。
赵坤的笑容加深了。他走向小圆桌，桌上放着两杯茶。“请坐。我们有很多话要聊。”他顿了顿，“关于你真正的父亲。”
沐景颜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椅子前，但没有坐下。她的目光扫过茶杯——杯沿有极轻微的白色粉末残留。迷药，而且是需要特定溶剂激活的那种。高明的手法，如果她不是行家，根本看不出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父亲是沐云霆。”
“是吗？”赵坤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那为什么你先天体弱？为什么你要被送到瑞士那么多年？为什么沐家对你总是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倾身一分。那是典型的心理施压姿势。
沐景颜配合地后退半步，脸上适时浮现出慌乱：“那是……因为我身体不好……”
“因为你中了毒。”赵坤截断她的话，声音突然尖锐，“在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沐云霆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逼你母亲参加一场商业宴会。宴会上有人下毒，目标是沐云霆，却误伤了你母亲。而你，我可怜的孩子，从胚胎时期就带着毒素出生。”
他站起身，走向沐景颜，眼神充满“慈爱”的悲哀：“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了找到解药，花了多少心血吗？你知道我看着你在异国他乡受苦，心里有多痛吗？”
谎言。
精彩绝伦的谎言。
如果不是看过那本笔记本，沐景颜几乎要相信了。赵坤将下毒者从自己变成了“商业对手”，将动机从疯狂的占有欲包装成深沉的父爱。他甚至制造了“寻找解药”的悲情戏码。
“不……”她摇头，声音颤抖，“爸爸不会……”
“他不会？”赵坤冷笑，“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真相？为什么让你以为自己是普通体弱？因为他心虚！因为他不敢让你知道，是他害了你一生！”
他伸手想碰沐景颜的肩膀，但她后退避开了。
“证明。”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完美的表演，“如果你真的是……请证明。”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亲子鉴定报告，二十年前和现在的两份。还有……”他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这是我这些年找到的解毒剂配方。虽然不能完全清除你体内的毒素，但可以大大缓解症状。”
沐景颜看着那个盒子。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根本不是解毒剂，而是另一种神经毒素，会让人产生依赖，最终彻底被控制。
赵坤的完整计划浮出水面：先以“生父”身份获得信任，再用“解毒剂”进行控制，最后通过她这个“女儿”夺取沐氏，得到苏静婉。二十年布局，环环相扣。
“我不信。”她说，转身要走。
“那你信这个吗？”赵坤的声音突然变冷。
包厢门被推开，两个黑衣男人走进来，堵住了出口。同时，包厢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
剧院里的演出似乎开始了，隐约传来交响乐的声音。但包厢里，空气凝固如冰。
“景颜，爸爸不想这样。”赵坤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但你必须明白，沐家骗了你二十年。他们把你当工具，当筹码。而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沐景颜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她的手缓缓伸向手提包。
“放下包。”赵坤说，“我知道你带了东西。林薇薇都告诉我了——你喜欢随身带些‘小玩具’。但今天，让我们坦诚相待，好吗？”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照在沐景颜脸上。她眯起眼睛，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恐惧。
“赵先生想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带着颤音。
“很简单。”赵坤走到她面前，“第一，公开承认我是你的生父。第二，接受治疗——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第三……”他顿了顿，“劝你母亲离开沐云霆。我们一家三口，应该团聚。”
沐景颜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但黑暗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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