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家里做什么?”沐谨之问。
“正常生活。”沐景颜回答,“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沈冰那边继续让她查,只要不抓到实质证据,她动不了沐家。至于赵坤……”她看向窗外,“他喜欢玩心理战,我就陪他玩。看谁能笑到最后。”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沐景颜展示了惊人的信息整合能力和战略思维,她甚至指出了沐氏集团安保系统的几个漏洞,并提供了改进方案。
离开书房时,沐云霆叫住了女儿。
“颜颜,”他站在书桌前,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无论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但是……”他停顿了很久,“别让自己受伤,好吗?”
沐景颜转身,第一次主动拥抱了父亲。那个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雪茄和旧书的味道。
“我不会受伤的,爸爸。”她轻声说,“因为我有很多人需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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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沐景颜没有开灯。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底层抽屉。
月光下,匕首的刀刃泛着冰冷的寒光。她拿起它,在指间转了个刀花,动作流畅如呼吸。
手机屏幕亮了,是加密信息:「赵坤明晚七点,海城剧院,二楼包厢。单独来。」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但沐景颜知道是谁——林薇薇。那个被当作棋子的女孩,还不知道自己传递的是怎样的邀请。
她回复:「好。」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信息进来,来自敖瑞鹏:「明天晚上有空吗?新开的音乐厅有场小型音乐会,曲目是你喜欢的肖邦。」
沐景颜看着两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给敖瑞鹏回复:「抱歉,明晚家里有事。下次吧。」
又给林薇薇回复:「告诉他,我会准时到。」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夜色中的铃兰花海像一片寂静的雪原,洁白,纯粹,却也脆弱易碎。
她想起小时候在瑞士,敖瑞鹏第一次送她铃兰时说的话:“这种花看起来很柔弱,但其实很坚韧。它在早春开放,那时候雪还没完全融化。它不怕冷,不怕孤独,只要一点点光,就能开出一片春天。”
当时她不信。她觉得那些花像自己一样,需要温室,需要保护,需要小心翼翼才能存活。
现在她明白了——铃兰的坚韧不在于它的外表,而在于它的本质: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它都要开花,要绽放,要用自己的洁白去对抗整个世界的污浊。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冰发来的短信——用官方号码,以学校安全教育的名义:「沐同学,明天放学后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最近学校的安全问题。」
沐景颜微笑。三方势力,三个邀请,都在明晚。
她回复:「好的沈警官,放学后我在教室等您。」
回复完所有消息,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为明晚做准备。剧院的地形图,包厢的位置,可能的埋伏点,撤退路线……她需要考虑到每一个细节。
因为她知道,明晚的剧院之约,不会只是简单的谈话。赵坤准备了二十年,这场戏,他一定会精心设计,力求完美。
而她要做的,不是破坏这场戏,而是——改写结局。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她的眼神很亮,像夜空中最坚定的星辰。
她不怕赵坤,不怕沈冰,不怕任何挑战。
因为她不是等待被拯救的公主,她是手握刀锋的舞者。她的舞台,她自己掌控。
窗外,夜风吹过铃兰花丛,洁白的花瓣轻轻颤动,像在低语什么秘密。
而更深的夜色里,沈冰站在国际刑警分局的办公室窗前,看着手中的报告。技术部门刚刚确认:海城港现场的脚印,与沐景颜的鞋码完全吻合。
她拿起电话:“申请搜查令。目标:沐景颜的房间。”
夜色渐深,风暴正在积聚。
而沐景颜,已经准备好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