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港的夜晚,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货轮的汽笛声。
沐景颜站在七号仓库对面的集装箱阴影里,一身纯黑紧身衣完美融入夜色。她没有戴面罩——那种东西只会妨碍视线和呼吸。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温暖柔和的面容此刻冷冽如刀,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手表上的夜光指针指向八点五十八分。
她闭上眼睛,最后在脑中过了一遍计划:排水口进入,避开巡逻,上二楼办公室,三分钟破解保险箱,取走资料,原路返回。整个过程预计十一分钟,误差不超过四十秒。
九点整。
沐景颜睁开眼,像一道影子般滑向仓库东侧的围墙。排水口的铁栅栏已经被她前天踩点时动了手脚,轻轻一推就无声地打开。她侧身钻入,动作流畅得像水蛇滑入岩缝。
排水管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她在黑暗中精确地数着自己的步数:二十七步后左转,再十五步向上。手指触摸到头顶的格栅时,她停顿了三秒,倾听上方的动静。
寂静。
推开格栅,她进入仓库一层。巨大的空间里堆放着各种货物,在昏暗的安全灯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她贴着货箱移动,脚步轻得像猫。二十三分钟巡逻一次,现在距离下一次巡逻还有六分十四秒。
足够了。
楼梯在仓库西北角。她没有走楼梯,而是抓住墙上的管道,几个轻盈的攀跃就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锁着,是常见的十字锁。她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特制的开锁针——那是她自己设计的,钛合金材质,弹性恰到好处。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以及墙角那个银灰色的保险箱。德国“黑蜘蛛”最新型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沐景颜走到保险箱前,没有立刻动手。她仔细观察箱体表面——没有多余的指纹,没有细微的划痕,很新。这意味着要么很少有人使用,要么每次使用后都会仔细擦拭。
两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她从腰间的小包里取出工具。首先是声纹采集器——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贴在保险箱的麦克风孔旁。然后是虹膜模拟镜片,需要先分析锁孔处的扫描仪参数。
但最有趣的是指纹识别区。沐景颜用微型紫外线灯照射,发现了一个极淡的指印——食指,男性,压力分布显示使用者身高约175厘米,右手持力较重,可能是经常使用器械的人。
她没有采集这个指纹,因为没有必要。她的目的不是打开保险箱,而是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获取里面的资料。而“黑蜘蛛”系统的漏洞,才是她真正的钥匙。
沐景颜戴上特制的薄膜手套,将手掌贴在指纹识别区。同时,她对着声纹采集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权限验证,编号K-731。”
这是她从雇主那里获得的声纹密码。保险箱的绿灯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红色——指纹错误。
就是现在!
系统进入三秒校准期。沐景颜迅速摘下右眼的隐形眼镜,换上一片特制的虹膜模拟镜片。镜片在接触到扫描光束的瞬间,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光学图案。
第二盏绿灯亮起。
第三秒,她再次开口,这次用的是完全不同的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中年男性特有的疲惫感:“二次确认,安全协议启动。”
这是她从张海临死前的录音中提取的声纹。那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几秒,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串密码,而沐景颜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可能的信息。
保险箱发出轻微的嗡鸣,绿灯长亮。
门开了。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个加密U盘,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以及——一张照片。
沐景颜的目光在照片上凝固了。
那是年轻时的父亲沐云霆,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两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背景是海城大学的校门。而那个陌生男人的眼角,有一道疤。
毒蝎赵坤。
她见过这张脸——在父母书房那份泛黄的文件里,在母亲颤抖的手指下,在那个关于“下毒”和“报复”的故事里。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日期:二十一年前。字迹工整而用力:
「沐云霆欠我的,总有一天要还。他的公司,他的家庭,他的一切……都会是我的。尤其是那个孩子——那个本该属于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