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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声息交织的夏天

星辰大海

专辑发行后的日子,像一艘终于驶入平静海域的船。

没有必须赶的行程,没有必须完成的通告,只有大把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陈奕恒一开始有些不习惯。

“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他问王总监。

王总监笑了:“不是什么都不用做,是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事。这两张专辑,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接下来的路,可以走得从容一点。”

从容。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五年来他们一直被时间推着走,几乎没有真正从容过。

熟悉,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一直向往着这种状态。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左奇函问。

王总监想了想:“旅行?学习?创作?或者,什么也不做,就是休息。你们自己决定。”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慢慢地,眼睛都亮了起来。

八月,他们做了一个决定——去海边。

重庆没有海,所以他们从小到大,对海的印象都来自电视和照片。

“我想看海。”陈奕恒说。

“那就去。”张桂源说。

左奇函查了查地图:“厦门?青岛?三亚?”

杨博文想了想:“厦门吧,听说那边的海很安静。”

于是,八月中旬,四人登上了飞往厦门的飞机。

飞机穿过云层时,陈奕恒又靠在窗边发呆。

张桂源坐在他旁边,手自然地握着他的手。

“想什么呢?”张桂源问。

“在想,”陈奕恒轻声说,“我们好像一直在飞。”

“嗯。”

“从重庆到上海,到北京,到东京,到台北,现在到厦门。”

“还会到更多地方。”

陈奕恒转头看他,笑了:“那就一起去。”

飞机降落在高崎机场时,正是下午。

一出舱门,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陈奕恒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海的味道?”

“应该是。”张桂源说。

坐上出租车,一路向曾厝垵驶去。

窗外的风景和重庆完全不同——平坦的街道,高大的棕榈树,偶尔闪过的一角蓝色海面。

“那是海吗?”陈奕恒指着远处。

“应该是。”左奇函也兴奋起来。

到了民宿,放下行李,四人迫不及待地奔向海边。

当那一望无际的蓝色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大……”陈奕恒喃喃道。

“比想象中大太多了。”左奇函说。

杨博文看着远处的海平线,久久没有说话。

张桂源轻轻揽住陈奕恒的肩:“像不像我们的未来?”

陈奕恒转头看他:“什么?”

“一望无际,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张桂源说,“但很美。”

陈奕恒想了想,笑了:“那就一起去看。”

那天下午,他们在海边待了很久。

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让海浪一次次地冲刷脚背。

陈奕恒像个孩子一样,追着海浪跑,被浪追回来,又追回去。

张桂源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一直带着笑。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

“博文。”

“嗯?”

“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在海边买个房子?”

杨博文想了想:“可以。”

“真的?”

“努力赚钱就行。”

左奇函笑了:“那就努力。”

夕阳把整片海染成金色,美得不像真的。

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印在沙滩上,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他们去了鼓浪屿。

小小的岛上,到处都是老建筑和文艺的小店。

陈奕恒拉着张桂源,一家一家地逛。看到好看的本子就买,听到好听的音乐就停下来,闻到好闻的香味就凑过去。

“你累不累?”张桂源问。

“不累,”陈奕恒眼睛亮亮的,“这里太有意思了。”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得慢一些,偶尔停下来拍照,偶尔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发呆。

“这里适合养老。”左奇函说。

杨博文笑了:“你现在就想养老?”

“不是想养老,是想要这样的生活,”左奇函看着窗外,“慢一点,静一点,不用赶时间。”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在岛上的最高处,他们看到了整个厦门的全景。

海、城、天,连成一片。

陈奕恒站在栏杆前,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桂源。”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哪里?”

张桂源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住在哪里,只要和你一起就行。”

陈奕恒转头看他,眼中映着天光。

“我也是。”

在厦门的最后一晚,他们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海风轻轻地吹,海浪轻轻地响,一切都那么安静。

“突然有点舍不得走了。”陈奕恒说。

“那就多待几天。”张桂源说。

“不行,还要回去写歌。”

“那就下次再来。”

陈奕恒想了想,笑了:“好。”

左奇函靠在杨博文肩上,看着星空。

“博文,你说星星为什么那么亮?”

杨博文想了想:“因为它们在很远的地方,拼命发光,想让我们看到。”

左奇函转头看他:“那我们呢?”

“我们也在发光,”杨博文说,“在舞台上,在音乐里,在彼此的眼里。”

左奇函笑了。

那笑容,比星光还亮。

从厦门回来后,他们又投入了新的创作。

但这一次,心态完全不同了。

“我觉得,”陈奕恒在一次创作会上说,“我们之前的歌,都是关于我们自己的故事。”

“不然呢?”左奇函问。

“现在,”陈奕恒说,“我想写一些关于别人的故事。”

关于别人的故事。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张桂源问。

陈奕恒想了想:“就是……写那些普通人的故事。那些和我们一样,在努力生活、努力追梦的人。”

左奇函眼睛亮了:“这个角度好。”

杨博文点头:“更有共鸣。”

张桂源看着陈奕恒,眼中满是欣赏:“那就试试。”

于是,他们开始走出练习室,去听别人的故事。

去江边,听钓鱼的老人讲年轻时的往事。

去老街,听卖豆花的大姐讲她来重庆打拼的经历。

去学校,听学生们讲他们的梦想和烦恼。

去车站,听等车的人讲他们的离别和重逢。

每一个故事,都被他们记在本子里。

每一份感动,都被他们写进歌里。

九月,他们写出了一首新歌,叫《平凡的光》。

写的是那些平凡的人,平凡的生活,平凡中闪光的瞬间。

“献给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陈奕恒在歌的前面写道。

十月,他们又写了一首,叫《同路人》。

写的是那些在路上相遇的人,短暂的陪伴,然后各自前行。

“谢谢你们,曾和我同行。”左奇函在歌里唱道。

十一月,他们写了第三首,叫《归家的路》。

写的是那些在异乡打拼的人,过年回家的心情。

“不管走多远,家永远在那里。”杨博文写道。

十二月,他们写了第四首,叫《春天的约定》。

写的是那些等待重逢的人,相信春天一定会来。

“等春天来了,我们就见面。”张桂源唱道。

一个月一首,不急不慢。

就像他们说的,从容一点。

窗外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他们的歌,一首一首地诞生。

每一首,都是别人的故事。

每一首,都融进了他们的真心。

十二月末的一天,陈奕恒收到了一条私信。

是一个粉丝发来的,很长很长。

“谢谢你们的《平凡的光》,我妈妈听了之后哭了。她在菜市场卖了很多年菜,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了不起。但听到那首歌之后,她说,原来她也是发光的人。谢谢你们,让她看见了自己。”

陈奕恒看完,眼眶红了。

他把手机递给张桂源。

张桂源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我们做音乐的意义。”他说。

陈奕恒点头:“让更多人看见自己。”

左奇函和杨博文也看了那条私信,都沉默了。

然后,左奇函说:“我们要继续写。”

杨博文点头:“写更多。”

新的一年,又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跨年夜那天,他们又来到了江边。

和往年一样,他们并肩站在护栏前,等着零点的烟花。

“第六年了。”左奇函说。

“嗯,第六年。”杨博文应道。

陈奕恒靠在张桂源肩上,轻声说:“六年了。”

六年,两千一百多个日夜。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从练习室到舞台,从国内到国外,从默默无闻到被人看见,从陌生到亲密无间。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许愿吧。”陈奕恒说。

四人闭上眼睛,在烟花声中,默默许下新年的愿望。

陈奕恒许愿:希望我们的歌,能被更多人听见,能给更多人力量。

张桂源许愿:希望奕恒永远快乐,永远像现在这样,眼里有光。

左奇函许愿:希望博文一直健康,一直幸福,一直在我身边。

杨博文许愿: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走过更多的春夏秋冬,写下更多的歌。

烟花持续了很久。

当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夜空中,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四人转身,准备离开。

“明年见。”陈奕恒说。

“明年见。”三人应道。

他们笑了。

是啊,明年见。

还有无数个明年,等着他们一起走过。

一月的重庆,冷得刺骨。

但练习室里,温暖如春。

陈奕恒蹲在窗边,看着那几盆花。

腊梅开了,金黄的小花,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

“又开了。”他轻声说。

“嗯,又开了。”张桂源站在他身后。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过来,一起看着那些花。

“每年都开。”左奇函说。

“每年都等我们。”杨博文说。

陈奕恒转头看向他们,笑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色。

二月,公司通知他们开会。

“有一个好消息,”王总监脸上带着笑,“你们入围了今年的年度专辑奖。”

年度专辑奖。

不是年度组合,不是年度歌曲,是年度专辑——华语乐坛最重要的奖项之一。

四人都愣住了。

“真的?”左奇函不敢相信。

“真的,”王总监点头,“而且,你们被邀请在颁奖典礼上表演。”

表演。

在这个最重要的舞台上表演。

压力,比任何时候都大。

但兴奋,也比任何时候都强。

“我们能行吗?”陈奕恒习惯性地问。

这一次,三人没有笑他。

张桂源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陈奕恒想了想,然后点头:“我觉得能。”

“那就能。”左奇函说。

杨博文轻轻补充:“我们一起。”

颁奖典礼在三月初,地点是台北小巨蛋。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台北,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们是新人,来参加颁奖典礼,紧张又兴奋。

这一次,他们是入围者,要在最重要的舞台上表演。

“紧张吗?”飞机上,张桂源问陈奕恒。

“紧张,”陈奕恒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歌,”陈奕恒说,“特别是那些平凡的光。”

张桂源握住他的手:“会的。”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台北飞去。

颁奖典礼当天,小巨蛋星光熠熠。

红毯上,四人穿着精心准备的礼服,对着闪光灯微笑。六年了,他们早已从容不迫。

候场区,他们遇到了很多熟悉的前辈。有人过来祝贺他们入围,有人说很喜欢他们的新专辑。

“谢谢。”四人不停地重复着。

终于,轮到他们表演了。

舞台灯光暗下,四人走上舞台。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席。无数双眼睛,无数个手机屏幕,无数颗期待的心。

陈奕恒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张桂源。

张桂源对他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

他们唱的是《平凡的光》。

这首歌,是写给所有普通人的。

唱到副歌时,陈奕恒看到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他的眼眶也有些热,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唱着。

因为这首歌,就是要唱给这些人听的。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四人向观众深深鞠躬,然后走下舞台。

后台,很多人来祝贺。

“太感人了。”

“歌词写得太好了。”

“这是今晚最打动我的表演。”

四人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

不是因为被夸奖,是因为——他们真的传递了想传递的东西。

颁奖环节开始。

当主持人念出“年度专辑奖”的入围名单时,四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归途》,交织的声息!”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是他们。

真的是他们。

四人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走向舞台。

聚光灯追逐着他们,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但这一次,他们走得很稳——比任何时候都稳。

接过奖杯的那一刻,陈奕恒作为代表发言。

“谢谢评委,谢谢公司,谢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谢谢所有听我们唱歌的人,是你们让我们的声音有了意义。”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三人。

“谢谢他们——我最好的伙伴,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家人。是你们让我相信,音乐可以让人相遇,也可以让人相守。”

“谢谢四代的所有人,你们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谢谢那些平凡的人,是你们让我们看见了光。”

台下掌声如雷。

张桂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左奇函和杨博文也红了眼眶,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都有了答案。

庆功宴后,四人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又来到了台北101的观景台。

站在高处,整个台北尽收眼底。

“又来了。”陈奕恒轻声说。

“嗯,又来了。”张桂源应道。

左奇函看着远处的灯火:“上次来的时候,我们刚拿金曲奖。”

“这次是年度专辑。”杨博文说。

陈奕恒转头看向他们:“还会有下次吗?”

“会。”三人异口同声。

陈奕恒笑了。

窗外,台北的夜色璀璨。

四个少年的影子,映在玻璃窗上,交织在一起。

就像他们的声息。

就像他们的故事。

从那个夏天开始,到现在,到未来。

从重庆,到上海,到北京,到东京,到台北,再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走过了一座又一座城市,站上了一个又一个舞台,收获了一个又一个奖项。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回重庆的飞机上,陈奕恒靠在张桂源肩上睡着了。

阳光透过舷窗,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

张桂源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忍不住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谢谢你。”他无声地说。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后排,左奇函和杨博文也靠在一起睡着了。

杨博文的手轻轻搭在左奇函的手上,左奇函的手指微微蜷缩,握着那只手。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家的方向飞去。

家。

重庆。

练习室。

那些花。

那些一起走过的人。

都在等着他们回去。

飞机降落在江北机场时,已经是下午。

一出到达口,他们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四代的伙伴们举着横幅,兴奋地挥手。

“欢迎回家!恭喜获奖!”汪浚熙第一个冲上来。

“年度专辑!太牛了!”张函瑞难得激动。

“我们看了直播,都哭了!”李嘉森说。

被伙伴们团团围住,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是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