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被带回刑侦支队的时候,身上还沾着汽修厂的机油味和灰尘。他缩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抱膝,头埋得很低,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像是惊弓之鸟。
陆征让人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面前的桌上。热气氤氲,模糊了流浪汉脸上的惊恐,却没让他放松分毫。
“姓名。”陆征坐在他对面,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压迫感。
流浪汉的肩膀抖了抖,过了半天才嗫嚅着开口:“陈……陈老三。”
“年龄?以前在红星汽修厂做什么?”
“四十六……”陈老三的声音细若蚊蚋,“修、修车的,就是个打杂的,换机油、拧螺丝……”
陆征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腕那道疤痕上,和死者脚踝的疤痕形状如出一辙。“你手腕上的疤,怎么来的?”
陈老三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眼神躲闪:“碰、碰的,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美工刀划到的。”
“三年前,和你一起划到的,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江熠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刚把金属牌和戒指送去技术科做检测,此刻就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目光锐利地盯着陈老三的反应。
陈老三的脸色瞬间惨白,头埋得更低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征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老三,我们在汽修厂找到了沾着血迹的员工牌,还有那枚刻着‘苏’字的戒指。现在滨江公园发现了一具女尸,指甲缝里有汽修厂帆布手套的纤维,鞋底有那里的泥土。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
提到“女尸”两个字,陈老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不是我杀的!我没杀人!”
“没人说你杀人。”陆征适时开口,“我们只是想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红星汽修厂为什么会停业?还有,那枚戒指的主人是谁?”
陈老三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他抓起桌上的热水,猛灌了几口,才哽咽着开口:“是……是苏晴。戒指是苏晴的……”
“苏晴是谁?”
“是……是老板的女儿。”陈老三的声音断断续续,“三年前,她来汽修厂帮忙,人长得漂亮,心肠也好,我们都喜欢她……”
陆征和单向玻璃外的江熠对视一眼,线索终于有了眉目。
“那她的疤是怎么来的?”
“是……是和我一起整理废料的时候,被美工刀划到的。”陈老三抹了把眼泪,“那天她穿了条白裙子,脚踝划了个大口子,流了好多血……我送她去的医院,她还说,这个疤……是我们的‘同门’标记……”
白裙子、脚踝疤痕。
陆征的心跳快了半拍,死者的特征和苏晴完全吻合。
“那三年前,苏晴出什么事了?”
陈老三的身子又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她失踪了。”
“失踪?”陆征皱起眉,“好好的怎么会失踪?”
“是……是老板,老板说她跟人跑了,去了外地。”陈老三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们都知道,不是的……”
“那是怎么回事?”
“是……是因为厂子。”陈老三的嘴唇哆嗦着,“三年前,厂子不是因为违规处理废机油被查的,是……是因为有人在厂里发现了……发现了毒品!”
毒品?
这个词像一颗炸雷,在审讯室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