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辞校出征·苍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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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晨光刺破中域林海浓密的树冠，将妖妖灵学院层层飞檐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辉。整座学府一改往日修行切磋的喧闹，处处弥漫着凝重肃穆的气息，各品级弟子尽数集结于西大门长阶两侧，目光齐刷刷投向即将踏上征途的十二道身影。

十二人早已整装完毕，衣襟之上刻印的溯洄十二咏徽记熠熠生辉，院长亲赐的灵兽灵佩紧贴各自腰侧，本命兵器尽数收纳其中。桑南梓一身玄色劲装束得利落挺拔，龙骨刺潜藏于蟒纹玉佩之内，周身风雷雨三系灵韵内敛沉凝，身为全队队长，她肩头扛着整支小队的安危，也扛着溯洄大陆亿万生灵的生路。芒川立在她身侧，沧澜剑影静卧灵佩，水风木灵力缓缓流转，时刻准备着构筑攻防阵线。

玉瑾站在队伍偏末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颈间那枚自月宫带来的玉兔玉佩，两块玉兔玉饰彼此轻轻震颤，隔着地底秘库的距离，与桂影玉晏的学号玉牌遥遥共鸣。昨夜在秘库窥见兄长被困挣扎的破碎画面之后，她一夜未曾安眠，月宫血脉的牵绊、后辈守护苍生的使命，两股重量沉沉压在心头，让尚且只有十三岁的少女，早早褪去了稚气。

须发花白的院长缓步走到众人身前，苍老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看过桀骜张扬的九尾赤狐九歌，性子炽热如火的朱雀烈羽，沉默寡言的天狗天痕，沉稳如山的白虎玄星与玄武青寒，也最终停在身形单薄的玉瑾身上。

院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条长阶，

他抬手，十二道清灵光纹自掌心飘出，一一烙印在众人灵佩之上：

十二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撞碎清晨林间微凉的风。

两侧成千上万的弟子纷纷拱手相送，低声的祝福此起彼伏。有人仰慕他们年纪轻轻便扛起救世重任，有人担忧禁地凶险，此去难归；不少出身四海龙族、月宫、原野高地的子弟，望着同族的身影，眼底满是骄傲与牵挂。

桑南梓微微颔首，转身望向身后并肩作战的十一位同伴：

十二道身影迈步踏出学院西大门，身后淡青色的护山大阵缓缓合拢，隔绝了中域林海安稳的灵韵天地。前路是枯棘沙海，是瘴雾沼泽，是怒浪滔天的苍茫沧海，是被浊雾彻底笼罩的凶兽岛与雷泽坞。

一路向南行进，沿途村镇的百姓早已得知十二咏出征的消息，纷纷守在道路两旁，捧着灵果、疗伤灵草躬身相送。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合十祈祷，稚童扒着路边栅栏用力挥手，寻常修士自发沿路布下简易清灵结界，稍稍弱化飘散的浊气。所见每一张惶恐却又满怀期盼的面容，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此行的重量。

单橙橙捻着一缕橙花香气，轻声感慨，平日里惯于潜行偷袭的她，此刻心底也沉甸甸的。

歧安轻抚腰间玉笛，目光望向远方暗沉的天际：

一行人昼夜兼程，不多时便再度抵达滨海渡口。此前留守在此的值守弟子早已备好三艘巨型沉木船，船身刻满繁复的上古净水、御风、镇兽灵纹，船头分别雕琢蟒、青龙、玉兔三首灵兽浮雕，恰好对应桑南梓、芒川与玉瑾的本源血脉。渡口的船夫皆是精通沧海航路的老修士，世代往返近海，最清楚凶兽岛海域的凶险。

芒川按照先前商议的布局再度敲定分工：

分工敲定，众人彼此对视一眼，连日磨合出来的默契无需多言。

玉瑾走到欢灵身侧，小声问道：

欢灵羽扇轻摇，柔和的风木灵气裹住少女微凉的手臂：

桑南梓抬手看了一眼天际流转的星象，二十四星区之中，对应初代十二咏的星芒黯淡无比，被浓重的黑气缠绕：

众人陆续踏上船，船板被脚步踏得轻响。船夫催动灵纹，巨大的船缓缓脱离滩涂，破开泛着淡淡暗红的海面，朝着茫茫远洋驶去。

渡口岸边无数人影静静伫立，目送船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沧海之上渺小的光点。整片溯洄大陆的希望，尽数托付给了船上的十二名少年少女。

船驶离海岸百里，陆地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满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茫碧海，西南方凶兽岛的方向，一层浓稠如墨的暗红瘴雾，死死遮蔽了天际。七百年的宿命之约，终于正式踏足。